
重點培養人選的評審會安排在周五。
我的綜合評分仍然排在第一位。
即使我主動調組、失去實踐名額,前期積累下來的成績也不是陳予安短時間內能夠追上的。
她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評審材料提交前,我在打印室遇見過她一次。
她站在機器旁,手裏拿著我的文件夾,見我進來,立刻露出笑容。
“我隻是幫你把順序重新排了一下。”
我沒有接話,伸手拿回文件。
她卻鬆開了手。
當天會議上,評委翻到我的病例記錄時,忽然停了下來。
其中一組關鍵數據與原始檔案完全不符。
錯誤嚴重到足以影響判斷。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帶隊老師問:
“這份材料是誰整理的?”
我翻開文件,發現那一頁的字體和排版都沒有改變,隻有其中一段被重新替換過。
打印記錄可以查到,公共區域也有監控。
我剛要開口,陳予安忽然紅了眼眶。
“我昨天確實碰過念枝的文件。”
她低下頭,聲音發顫。
“我隻是想幫她整理,沒想到會出這種問題。”
她沒有說自己改過,也沒有說自己沒改。
可這副模樣已經足夠讓所有人先入為主。
顧衍舟看向我。
“你想說什麼?”
“調打印記錄和監控。”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問題解決,不是讓你追究誰碰過文件。”
“如果不是我做的呢?”
我問。
顧衍舟的臉色沉下來。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把予安拖進來?”
我沒有看陳予安,隻看著他。
“如果證據證明我沒有錯,你會向我道歉嗎?”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他卻隻冷冷說:
“你斤斤計較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厭煩。”
最後,評審組暫時取消了我的實踐資格。
我成了唯一被點名批評的人。
散會後,我沒有回宿舍,而是去了檔案室。
打印記錄要等行政部門調取,原始資料卻存放在舊檔案櫃裏。
我發起高燒,腦袋昏沉,翻到一半時,高處的文件盒突然滑落下來,重重砸在肩背上。
我踉蹌著跌倒,手掌撐在地麵,舊傷再次裂開。
手機從掌心滑出去,停在門外。
我聽見走廊有人經過,拚盡力氣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幾秒後,陳予安的聲音傳來。
“衍舟,我有點喘不上氣。”
她隻是因為緊張而呼吸紊亂。
可顧衍舟的腳步立刻停下。
“先別怕,我在。”
我扶著櫃子站起來,門縫外,他已經將陳予安抱了起來。
他們的身影從門口經過。
顧衍舟似乎聽見了檔案室裏的動靜,側頭看了一眼。
我和他隔著半扇門對視。
他沒有進來。
“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處理。”
說完,他抱著陳予安離開。
我在檔案室裏坐了很久,等高燒稍微退下去,才重新翻找原始記錄。
淩晨一點,我終於找到了打印後台。
那份錯誤文件來自陳予安的賬號。
我把證據複製到U盤,交給了人事部門,沒有再提交給評審組。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那個名額了。
深夜,顧衍舟拿著藥找到宿舍。
他站在門口,像是在施舍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你向予安道歉,實踐資格還能恢複。”
我看著他,沒有接藥。
“她為什麼要接受我的道歉?”
“你懷疑她,當然要道歉。”
“可文件是她打印的。”
顧衍舟的目光一沉。
“你非要把話說到這個地步?”
我忽然沒有了繼續解釋的力氣。
“回去吧。”
他在門外站了幾秒,最終將藥放在地上。
“別後悔。”
門關上後,我把那盒藥丟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