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祚將亡”四個字落下,前廳霎時死寂。
蕭老夫人臉上的怒意化作驚恐。
“妖孽!”
“我蕭家究竟造了什麼孽,竟讓你這種東西進了門!”
蕭承安連退數步。
“這已經不是侯府家事了。”
“她要害的是整個大晟!”
蘇妙真跪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或許是我學藝不精。”
“沈姐姐畢竟是侯夫人,若把此事鬧大,她便再也沒有活路了。”
她嘴上替我求情,聲音卻大得連院外下人都能聽見。
不過片刻,滿府都知道我是會斷送江山的妖女。
蕭承煜親手扶起她。
“你連驗三次,卦卦皆凶,絕不可能有錯。”
“妙真,你就是太心軟。”
恰在此時,青禾抱著一個木偶衝進前廳。
“侯爺,奴婢在夫人床下發現了這個!”
木偶胸口紮滿銀針,背後刻著蕭承煜的姓名與生辰。
青禾撲通跪下。
“夫人得知侯爺帶蘇道長回來,心中嫉恨,便想用厭勝之術害死侯爺。”
蕭承煜將木偶扔到我腳邊。
“你還有什麼可說?”
我沒有解釋,隻命人取來紙筆。
“既然你們認定我罪無可赦,便把今日發生的事寫清楚。”
“誰指證了什麼,誰主張將我處死,一個都不能漏。”
蕭承安冷笑。
“死到臨頭,還想嚇唬誰?”
蕭老夫人第一個按下手印。
蕭承安、族老、管家和青禾緊隨其後。
蕭承煜更是親筆寫明,三次推算皆由蘇妙真完成,命匣中的庚帖由他親自取得,絕無作假。
我將證詞遞給他。
“既然事關國運,侯爺便帶著它進宮。”
“好讓陛下親自看看,你究竟替大晟抓出了一個怎樣的妖孽。”
蕭承煜隻當我虛張聲勢。
當夜,他抱著命匣跪在宮門外,請求陛下賜我火刑。
第二日早朝,我被侍衛押入太極殿。
此事牽扯皇嗣國運,太後也坐在珠簾後旁聽。
蕭承煜跪在殿中,雙手高舉命匣。
“啟稟陛下,沈氏命帶血煞。”
“蘇道長連驗三次,一算克夫,二算克父絕嗣,三算衝撞紫微、動搖國運。”
“此女若不除,三年之內,大晟必有亡國之禍!”
蘇妙真跪在他身側,鄭重叩首。
“貧道不敢拿江山社稷兒戲。”
“若有半句虛言,貧道願自斷雙手,永世不得入道門!”
幾名與侯府交好的官員立即出列。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請陛下以江山為重,將妖女處以火刑!”
“犧牲一人便能保住萬千百姓,這是沈氏該盡的本分!”
我站在殿中,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
他們有的受過父親提攜,有的收過沈家銀錢,如今卻爭先恐後地要我去死。
前世,他們也是這樣。
披著蒼生大義的皮,把我送上祭台。
皇帝始終沒有開口。
直到殿內徹底安靜,皇帝才沉聲問:
“庚帖從何而來?”
蕭承煜挺直脊背。
“臣親自從沈氏妝匣中取出,裝入命匣、封上火漆。”
“從侯府到太極殿,也始終由臣保管,未曾離手。”
我終於看向他。
“侯爺,你確定匣中之物絕無差錯?”
蕭承煜冷笑。
“誰有本事在我眼皮底下動手腳?”
“事到如今,你還想靠這種把戲拖延?”
他朝禦座重重叩首。
“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命匣中的庚帖絕無作假!”
“若有半句虛言,臣與靖安侯府上下,任憑陛下處置!”
我越過他,看向珠簾之後。
太後撥動佛珠的手,已經停了下來。
我輕輕笑了。
“陛下,太後。”
“你們都聽清楚了。”
蕭承煜眉頭緊鎖。
“死到臨頭,你還裝什麼腔?”
蘇妙真再次叩首。
“請陛下盡快下旨!”
“多留這個妖女一刻,江山便多一分危險!”
皇帝沒有理會她。
他親自拿過命匣,逐一檢查三道火漆。
封印完好,沒有半點破損。
蕭承煜見狀,眼中的得意再也掩飾不住。
“陛下,臣願親自點火。”
“臣絕不能為了一個女人,拿整個大晟去賭!”
皇帝打開命匣,取出裏麵的庚帖。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下一瞬,那張庚帖狠狠砸在蕭承煜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給朕看清楚!”
“這是誰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