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是爆火的古言甜寵文女主。
書裏,她容貌平平,才疏學淺,卻成了當朝皇後,還讓三個權勢頂端的男人為她爭得不可開交。
高高在上的皇帝為了哄她開心,命人從各地搜羅各種奇珍異寶;
手握重兵的鎮國將軍,恨不得日日抱著她,連她多走幾步路都舍不得;
人人畏懼的冷麵毒醫,因她咳嗽一聲,便緊張得徹夜守在榻前。
但我隻在出生時見過她一麵。
因為他們覺得,我會分走娘的注意,所以我一出生,便被抱離了她身邊。
我無數次向宮人問起我娘,得到的回答永遠都是一樣的。
“公主,皇後娘娘有陛下、將軍和毒醫大人三個人寵著,好著呢。”
“您隻需像皇後一樣嫁個好男人,過您自己的日子就好。”
我卻對此嗤之以鼻。
畢竟我穿書之前,學的是數理,萬事都講邏輯,從不信書裏那些夢幻的愛情童話。
直到我遇見蕭雲辭。
他溫潤如玉,品性端方,是無數貴女心中的良人。
這樣一個男人,卻說對我傾心,主動追求我,但我始終懷疑。
為了讓他知難而退,我前後設下九十九道考驗。
我說想要一枚誠心求來的平安符,他便一步一叩,跪上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我說想看人繡出栩栩如生的蝴蝶,他轉頭拜了繡娘學針法,繡了上百幅廢品,最後指肚全是針眼,血痂層層疊疊。
樁樁件件,我說什麼他做什麼。
那些用來證明他不值得相信的試探,反而成了我相信他的理由。
蕭雲辭為我所做的一切,讓我覺得,也許書裏的愛情真的存在。
後來,父皇指婚,我嫁給了蕭雲辭。
婚後三年,他依舊待我如珠如寶。
我一句江南蓴菜鮮,他便連夜八百裏加急去取,清晨羹湯便端到桌上;
我不小心被木刺鉤破流血,他轉頭命人將全府上下鋪滿三層厚毯。
有些事情我都覺得過分,卻又覺得這世上再找不到比他更把我放在心上的人。
我開始理解當初那些人,覺得也許我娘真的很幸運。
這些年,我也沒有閑著。
憑著穿越前的知識,我做出了不少新奇的東西,攢下財富。
我用這筆錢暗中培養人手,在京城和各州府鋪設暗樁,建立起一個貫穿南北的消息網,對外稱玄月閣。
因女子身份不便,我很少在人前露麵。
這日,我參加完尚書府的賞花宴後,換了身男裝,去了城中最大的拍賣場。
今夜壓軸的,是我前些日子隨手做的一件玻璃蓮花擺件。
這個朝代還沒人燒得出純淨透明的玻璃,市麵流通的琉璃,多是雜質斑駁的料器。
而我的這件,通體澄澈如冰,陽光一照,流光四溢。
我照例坐到二樓雅間的屏風後,隔著半透明的紗帳,垂眼掃過全場。
底下烏壓壓坐滿了人,競價聲此起彼伏,倒比我預想的還要熱鬧幾分。
“三千兩白銀。”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的目光驟然停住。
是蕭雲辭。
他告訴我今晚公務繁忙,不能陪我,此刻卻出現在了這裏。
我愣了片刻,隨即想起前些日子,我曾隨口誇過一句最近京城興起的琉璃製品漂亮。
心裏湧出甜意。
大概是那時他記在了心裏,想給我一個驚喜。
看著蕭雲辭拿下了那件琉璃擺件,我也起身準備回府。
經過一間廂房時,裏麵隱約傳來的聲音讓我停下了腳步。
門半掩著,透過縫隙,我看見了蕭雲辭還有他那位出名的病秧子青梅溫棠。
他將剛拍下的琉璃擺件遞給溫棠。
“你不是最喜歡琉璃擺件了嗎?拿著吧。賞花宴散了,令晚應該已經回府,我也該回去了。”
原來那件琉璃擺件,不是給我的。
他剛準備轉身,卻被溫棠拽住袖口。
“你之前每次來都趕在亥時之前回去,今晚是我的生辰,你能留下來多陪我一會兒嗎?”
蕭雲辭沒有立刻掙開她的手,他低聲道:
“阿棠,我們已經沒有婚約了。我如今幫你,隻為了完成當初對你的承諾。”
溫棠眼圈慢慢紅了,像是不甘心,她忽然抱住蕭雲辭。
“可你當初明明是為了我,才接近沈令晚的!”
“你知道,我娘才是陛下他們真正捧在心尖上的女人,皇後不過是他們為我娘養的血包罷了。皇後之位,也是把她留在宮中,為了方便取血。”
“而我繼承了我娘的怪病,所以你為我確定沈令晚繼承了藥人體質,為我接近她,取她的血。”
溫棠哭得越發厲害。
“若你真的對她動了情,就別管我了。我寧願一直病著,寧願死,也不想看你這樣騙她。”
蕭雲辭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將她攬進懷裏。
“我確實對她動了情,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受折磨。”
他低聲歎息。
“今晚我留下陪你,但隻是陪你,別再多想。”
溫棠破涕為笑,她踮起腳尖,在他唇角飛快地親了一下。
蕭雲辭眉頭蹙了蹙,啞聲道:“別鬧。”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真正推開她。
眼前的一幕幕,令我胃裏一陣翻湧。
那些體貼,那些關心,還有那些偶爾襲來的乏力和頭暈……
三年來的點點滴滴,頃刻串成了一條線。
原來溫棠的母親,是我娘那三個男人的白月光,他們為她以愛為名將我娘囚在宮裏做血包。
而蕭雲辭又為溫棠盯上了我,他對我,從開始就摻著算計。
我死死攥住袖口,指尖因為用力泛白,但我沒有衝進去質問,而是轉身離開。
回到府中,我喚來心腹暗衛。
“去,查清我娘被囚於皇宮何處。另外替我傳話給那位,他之前的提議,我答應了,隻是有個條件……”
“半個月後皇帝帶百官出京秋獵,屆時宮內守衛薄弱,我會救出我娘,要他安排好接應,帶我們離開。”
暗衛領命離去,我從暗格中取出一隻檀木盒。
裏麵躺著一封和離書,還有許多地契銀票。
成婚前,蕭雲辭主動簽下和離書,還將所有私產一並交予我。
那時他握著我的手,情真意切地保證:
“令晚,你放心,這和離書你絕對不會用上,我對你絕無半分不忠。”
那時,我也以為永遠不會用上……
如今看來,倒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