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歲女兒抱著存錢罐問我,裏麵的錢夠不夠買一套房子。
我笑著問她,想買哪裏的房子呀!
她低下頭,說想買一套給韓宵叔叔。
“黃雨阿姨說我是拖油瓶,住叔叔的房子,花叔叔的錢。”
女兒口中的阿姨,正是韓宵的青梅。
聽完我心裏猛地一震。
同居三年,我每月都給韓宵轉房租,女兒的花銷也沒讓他出過。
他唯一一次給女兒買了雙鞋,我當天就把三百元轉給了他。
當晚我質問韓宵,為了證明黃雨是開玩笑,他當麵撥通了電話。
她在免提裏笑。
“不是你自己說,養她們娘倆特別費錢嗎?”
屋裏一下安靜了。
韓宵慌亂掛斷,低聲說。
“當時喝多了,隻是想在朋友麵前留點麵子。”
原來他拿我們母女的體麵,換自己所謂的虛榮。
女兒怕我們吵架,趕緊把存錢罐遞給他。
“叔叔,壓歲錢都給你,等我長大了,賺更多的錢給你。”
他伸手去擋,存錢罐掉在地上,碎了。
這聲脆響,徹底擊碎了我苦心維持三年的體麵,以及對他最後的期盼。
我直接將鑰匙扔在桌上。
“韓宵,你自己過吧。”
“你至於嗎?”
韓宵看著被我扔在茶幾上的鑰匙,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走過來,耐著性子試圖拉我的手,被我避開。
“我不是故意打碎存錢罐的,明天去買個更好的,行不行?”
我看著地上破碎的存錢罐,沒有說話。
他的關注點還在 “存錢罐” 上。
囡囡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叔叔對不起,我不要新罐子,你別生媽媽的氣……”
韓宵歎了口氣,彎下腰摸了摸囡囡的頭。
“叔叔沒生氣,你看看,孩子都比你懂事。”
他抬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黃雨說話一向沒分寸,這點事你都要計較嗎?”
“我當時沒有想表達那樣的意思,是她誤會了。”
他到現在還覺得不是他的問題。
連一句對不起也沒有。
我靜靜地看著他。
想不通當初那個笨拙地給囡囡學紮小辮、紅著眼眶求我給他一個 “家” 的男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當初正是因為他那句 “我會視囡囡如己出”,我才卸下防備,帶著女兒搬了進來。
這三年,為了不落人話柄,我在這段感情裏活得如履薄冰。
家裏的開支我主動承擔一半。
他胃出血住院,是我連熬了三個通宵照顧,不僅沒花他一分錢,還倒貼了兩萬多的醫藥費。
我以為我的獨立和付出能換來尊重,卻忘了偏見是一座大山。
在他那個以黃雨為首的小圈子裏,我從來不是什麼 “嫂子”,隻是個帶著拖油瓶的免費保姆。
每次朋友來家裏聚餐,黃雨總是理所當然地使喚我在廚房忙前忙後。
一口一個 “離過婚的女人就是會照顧人”。
囡囡隻是多吃了一塊蛋糕,也會被他那些兄弟打趣。
“人小胃口還挺大,老韓你這錢包夠不夠厚啊”。
每當這時候,韓宵不僅不會製止,還會為了迎合氣氛跟著幹笑。
事後隻用一句 “朋友間開玩笑,你別那麼敏感” 來敷衍我。
如今看著他把踐踏我們母女尊嚴的行為,再次輕描淡寫地包裝成 “誤會”,我終於徹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