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顧敘堯打了電話過來。
他語氣歉疚。
“時瓔,公司臨時出了點急事走不開,我讓司機先去接你,好不好?”
“晚上我一定早點回家,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
掛了電話,我收起手機,上了車。
車子緩緩停在別墅區路口。
我沒往自己家走,反倒停在了隔壁那棟別墅門口。
鐵藝大門虛掩著一條縫,院子裏種著大片的白玫瑰。
我忽然很想見見白若芷。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顧敘堯對她死心塌地到這個地步。
我推開鐵藝大門,徑直走到別墅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
一個眉眼溫柔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穿著一條米白色的家居裙,頭發隨意挽著。
看見我,她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換上一副溫順無害的笑容。
“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宋時瓔,住隔壁。”
我語氣自然,像是真的隻是來拜訪鄰居。
“你搬過來這麼久,我一直沒過來打過招呼,今天順道過來看看。”
“原來是鄰居啊,快請進。”
她笑著側身讓我進去。
“我叫白若芷,懷著孩子不方便,也沒來得及去拜訪你,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
我走進去,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整個客廳。
暖色調的裝修,米白色的沙發,茶幾上放著一個插滿白玫瑰的花瓶,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我說:“這房子布置得真好。”
白若芷臉頰微微泛紅,帶著點羞赧。
“都是我先生弄的。”
“我喜歡白玫瑰,他就把院子裏的花全拔了改種這個品種,每天清早摘幾枝開得最好的插在花瓶裏。”
“我體寒怕冷,他就親手給我織了那條羊絨毯,折騰了快一個月。”
“這陣子懷孕腰酸,他熬了好幾個通宵畫設計圖,找人定製了這張沙發,說按著我的身高體重調的弧度,腰那裏有支撐,能舒服點。”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我心上。
不可否認,顧敘堯對我也挺好的。
紀念日永遠有包裝精美的花束,出差會記得給我帶新款的名牌包,我隨口提過一句的項鏈,下次見麵就會出現在我手心。
可現在我才明白。
他對我的那些“好”,本質上都是不想花時間的敷衍。
而對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才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做那些旁人看來沒必要的、費勁的事。
出神間,別墅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
“老婆,我回來了,順路買了你上周說想吃的那家甜品,排了四十分鐘隊……”
顧敘堯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紙袋,另一隻手裏拿著一束新鮮的白玫瑰。
看到我的瞬間,他的話戛然而止。
白若芷也僵住了,臉上露出幾分慌亂。
我站起身,臉上露出一個帶著幾分驚訝的笑容,先開了口。
“敘堯?你怎麼來了?是不是管家跟你說我在這兒,你才找過來的?”
這句話一出,顧敘堯立刻反應過來,順著台階往下走。
“是啊,聽管家說你來隔壁拜訪了,我想著你身子虛,怕你累著,就過來接你。”
他說著,目光轉向白若芷,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客氣又疏離。
“你好,我太太剛出院,需要休息,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客氣了。”
白若芷笑了笑,送我們到門口,“慢走,以後有空了,歡迎再來。”
“一定。”
顧敘堯扶著我的胳膊,走出別墅。
一路上,我能感覺到他時不時側過頭看我,像是確認我是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察覺。
可我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了,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許是這份平靜讓他不安,回到別墅後,顧敘堯對我愈發體貼。
早上出門前,會在床頭放一杯溫蜂蜜水;
晚上提前半小時回家燉湯,撇幹淨浮油才盛到我碗裏;
周末他甚至推掉了所有應酬,陪我去城郊看了一場花展。
這天晚上,我口渴醒了,打算下樓倒水喝。
經過書房時,顧母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城東那個智慧產業園的審批卡在老王手裏半個月了,再拖下去,咱們前期投的幾千萬就全打了水漂!”
“你也知道老王那個人,出了名的好色,酒桌上沒個順眼的人陪著,他定然不會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