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婆婆因美食結緣,本以為嫁對人,
覺醒後才知曉我們隻是襯托白月光的配角。
失望之下攜手遠赴巴黎開啟新生活,
前夫父子跨國追妻,道出年少時的暗戀心事,
可白月光卻發來消息,準備現身我們的聯合畫展。
我,葉歡喜,人生三大愛好:吃、找吃的、琢磨怎麼吃。
那天我在城南一條犄角旮旯的小巷子裏找到一家據說傳承了四代的百年老店,招牌叫“秘製紅燒肉”,我踩著飯點衝進去,結果滿座,就剩一張靠窗的雙人桌,對麵坐著一個燙著大波浪卷、戴著墨鏡的漂亮阿姨。
“拚個桌?”她摘了墨鏡,眼睛亮晶晶地打量我。
“拚!”
三分鐘後,我倆對著同一盤紅燒肉發出了靈魂感歎。
“肥而不膩!”
“瘦而不柴!”
四目相對,火花四濺。我們從紅燒肉聊到東坡肘子,從甜豆花pk鹹豆花吵到粽子到底該甜還是鹹,最後她一拍桌子:“小姑娘,你是我見過最有品位的年輕人!”
我回敬:“阿姨,您是我見過最潮的吃貨前輩!”
我們加了微信,備注“美食搭子”,約好下周再去掃另一家館子。
就這樣我認識了我現在的婆婆,蘇女士。
婚後日子比我想象的還滋潤,蘇知味果然是我親閨蜜,我倆一個月吃空了半張美食地圖,傅沉舟和他爸傅遠山每次看到我倆滿嘴流油笑得前仰後合時,隻會無奈搖頭,然後一人甩出一張副卡。
“不夠再說。”傅沉舟每次遞卡都要加這一句。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那天中午,我倆正為了“火鍋蘸料到底要不要加糖”吵得麵紅耳赤時,我突然眼前一黑,腦子裏“叮”了一聲——
【男主傅沉舟與男配傅遠山心中白月光即將回國,請二位配角做好退場準備。】
我和蘇知味對視一眼,同時掏出手機開始搜索“替身文學”“白月光回國”“女配下場”。
搜索結果不堪入目。
蘇知味臉色發白:“老娘當年可是央美油畫係第一名,要不是因為家裏逼婚,我至於給人當工具人婆婆?”
我關掉頁麵:“我好歹也是正經珠寶設計畢業的,年年獎學金拿到手軟,擱這兒給人當替身?”
我們再次對視,這一次,眼神裏燃起了同樣的火。
“跑。”
“必須跑。”
但我心裏還殘存著一點僥幸。
“要不......再觀察一下?”我試探著開口。
蘇知味冷笑:“觀察?行啊,我倒要看看,那父子倆到底能演出什麼花來。”
當天晚上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好吧,其實是從外麵打包回來的,擺了個盤。
傅沉舟和傅遠山準時到家,看到滿桌菜肴,麵色如常。正當我們舉起紅酒杯準備“慶祝”時,傅沉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公司急事,我一會回來。”他放下酒杯。
幾乎是同時,傅遠山的手機也響了。
“我也要去一趟,客戶那邊出了點問題。”
父子倆站起來拿外套的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蘇知味“啪”地一聲把酒杯頓在桌上:“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傅遠山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知味,別鬧。”
桌上的菜還熱氣騰騰,我夾了一塊東坡肉塞進嘴裏,嚼著嚼著,忽然覺得不香了。
蘇知味沒說話,隻是默默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長發披肩,笑得很溫柔,配文:“好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下麵有兩條讚,來自傅沉舟和傅遠山。
“這個白裙子是誰?”
“沈薇,傅沉舟的高中同學,也是傅遠山老戰友的女兒。當年差點跟傅家結了親,後來出國了。”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珍珍姐,你說他們是不是......根本沒愛過我們?”
蘇知味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到窗邊。
“歡喜,”她轉過身,“眼見為實,我們自己去看一看吧。”
我鼻子一酸,走過去抱住她。
三天後,我在商場負一樓買奶茶時,“偶遇”了傅沉舟。
他站在一家珠寶店裏,櫃台前坐著沈薇。沈薇指著櫥窗裏一條鑽石項鏈,笑盈盈地說著什麼,傅沉舟微微點頭,對櫃員說了句“包起來”。
此時沈薇轉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像在說:看到了吧?他忘不掉我。
我心裏最後那點僥幸碎得幹幹淨淨。
轉身離開商場時,手機震了。蘇知味發來一張照片,配文:“男人,嗬。”
照片裏是城南一家茶餐廳,傅遠山和一個中年女人麵對麵坐著,相談甚歡。中年女人眉眼跟沈薇有七分像——她媽。
蘇知味的消息緊接著又來了:“我問了服務員,他們倆個一起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回複:“今晚回家,收拾東西。”
當天晚上,傅沉舟和傅遠山推門進來時,客廳的燈亮得刺眼。我和蘇知味並排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攤著一遝文件。
“這是什麼?”傅沉舟皺了皺眉。
“離婚協議書。”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看看,財產分割按照婚前協議來,我沒多要。”
傅沉舟的臉色瞬間變了,幾步走到我麵前蹲下來:“歡喜,你在說什麼?”
“我說離婚。”我把筆推過去,“簽吧。”
“為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麼,你沒有點數?”我把照片放到桌子上。
傅沉舟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傅遠山搶先開口:“知味,你聽我說,我們當時在談事情......”
蘇知味冷笑著把照片甩到他麵前,“傅遠山,你當我傻?”
傅沉舟站起來,試圖拉我的手,我往後退了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
“歡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笑了,“傅沉舟,那你告訴我,相親見過一麵的人和多年的白月光,不用我多說了吧。”
“不是!”
“那是什麼?”我盯著他,“你說啊。”
他沉默了。
我收回手,“你連編都編不出來。”
當晚,我和蘇知味搬進了客房。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和蘇知味拖著行李箱悄悄離開。
在出租車駛向機場的路上,蘇知味靠著車窗,看著晨曦一點一點亮起來。
“難過嗎?”她問。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有的是。珍珍姐,恭喜我們迎來新生活。”我說。
我們相視一笑,蘇知味從包裏掏出兩張機票:“巴黎。我聯係了以前的導師,他說可以給我工作室。”
我點開手機裏的設計稿:“我聯係了實習公司的前總監,她幫我搭了個巴黎獨立品牌的線。”
飛機起飛時,我把手機卡抽出來扔進垃圾袋,傅沉舟的號碼、所有共同好友的群、那些點讚過沈薇朋友圈的頁麵,全都留在三萬英尺下麵。
巴黎的空氣比想象中冷,但街角可頌店的黃油香氣瞬間治愈了一切。
我們在左岸租了一間小公寓,推開窗能看到塞納河。蘇知味在閣樓布置了畫室,我在客廳角落支起工作台。
日子從沒這麼痛快過。
半個月後,蘇知味的畫展定在了下個月,我的第一批珠寶設計也跟品牌簽了約。我們去酒吧慶祝,坐在吧台邊一人一杯雞尾酒,看著舞台上走秀的男模。
“第三個,”蘇知味用胳膊肘捅我,“那腰,那腿,絕了。”
我順著看過去:“腹肌比傅沉舟多兩塊,但臉還是傅沉舟贏。”
“還惦記呢?”
“我陳述客觀事實而已。”
我們碰杯,笑得東倒西歪。
然後身後傳來一個熟聲音。
“葉歡喜!”
我手裏的酒杯差點飛出去。
不能吧。
我僵硬地轉過頭。
吧台另一側,傅沉舟站在那裏,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扯鬆了,眼底通紅,下巴冒著青色胡茬,整個人像是熬了半個月大夜。
而傅遠山在他旁邊扶著吧台喘氣,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
“你......”
“我們......”
父子倆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蘇知味慢慢放下酒杯,雙臂環胸:“傅遠山,你怎麼找到這的?”
傅遠山站直了:“老婆,你發的那張可麗餅照片,背景裏有個酒吧招牌,我讓人放大了查街景地圖......”
“我不是你老婆,我們離婚協議都簽了!”
“我沒簽。”傅遠山往前走了一步,“知味,我一直在找你。”
傅沉舟趁這間隙走到我麵前,蹲下來仰頭看著我。
“歡喜,我找了你半個月。”
“哦,所以呢?”
“你知道我這半個月怎麼過的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照片上是一個紮馬尾的女孩,舉著一根烤腸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照片背麵有一行褪色的字:“2015年秋,學校後門,她分了我半根烤腸。”
我愣住了。
“我其實早就認識你。”傅沉舟的聲音啞得厲害,“相親那天看到是你,我差點當場站起來抱你。但我怕你嚇著你,才......”
“那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
“你高中同桌發朋友圈說你想嫁霸總。”
“那是我追小說隨口說的!”
“我當真了。”
我氣笑了,眼眶卻酸得厲害。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收回目光,“但我不會因為你這幾句話就回去。”
另一頭,傅遠山也掏出了手機,翻出一張泛黃的合影——大學校園裏,蘇知味背著畫板寫生,傅遠山站在她身後偷看。
“知味,當年在央美,你畫那幅《秋日梧桐》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後來家裏安排相親,來的人是你,我高興得三天沒睡著。”
蘇知味怔在那裏,半晌才說:“所以你跟我結婚......不是因為你媽喜歡我?”
“是因為我喜歡你。”傅遠山耳朵紅了,“那幅畫我還收著,你要看我現在就能讓人送過來。”
蘇知味站起來:“傅遠山,巴黎的畫展我已經籌備好了,珠寶聯展也定了,我不可能為了你一句‘我喜歡你’就放棄這些。”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傅沉舟先開口:“我沒讓你放棄。你辦畫展,我幫你搬畫框;你開工作室,我幫你調燈光。你不想回去,我就不提回去的事。但我得在能看見你的地方待著。”
“對!”傅遠山補了一句,“知味,你畫展的場地費我出。”
我和蘇知味同時沉默了。
走出酒吧時,巴黎的夜風夾著塞納河的水汽吹過來,我低頭發現胸前不知什麼時候別了一枚胸針——銀杏葉造型,中間一顆暖黃色寶石,背麵刻著“2015秋·烤腸攤”。
傅沉舟什麼時候別上去的?我居然沒發現。
蘇知味也摸到外套口袋裏多了一張銀行卡,背麵貼了張便簽:“畫展專用,密碼是你生日。”
“這倆狐狸。”蘇知味嘴上罵著,嘴角卻壓不住。
但下一秒,蘇知味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怎麼了?”
她把屏幕轉向我。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配圖是畫展預約係統的截圖——
“聽說你們要辦聯展?真巧,我也預約了開幕式呢。到時候見。——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