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後的第三年,前妻林昭帶著新男友參加了全城直播的AI婚姻認證。
係統會讀取雙方過去十年的經曆,判斷他們是否適合結婚。
輪到林昭時,屏幕忽然跳出一個問題。
【是否刪除上一段婚姻檔案?】
她毫不猶豫。
“刪除。”
下一秒,我的名字出現在大屏幕上。
【前夫江越,刪除理由?】
林昭臉上的笑淡了。
“背叛。”
“三年前礦井坍塌,他搶走唯一的氧氣瓶,把我和女兒丟在下麵,自己跑了。”
說到這裏,她伸手握緊了身旁的周衡。
“最後,是周衡冒著二次坍塌的危險回來救我們。”
周衡低頭替她擦掉眼淚,滿場掌聲。
這三年,林昭賣掉我們的婚房,停掉我爸的治療費,甚至親手申請將我列為惡意失蹤。
她說:“江越這種人,死在哪都跟我沒關係。”
我站在人群最後,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點了點頭。
她說得沒錯,我確實死了,隻是她一直不知道。
可AI卻遲遲沒有通過刪除申請。
幾秒後,會場警報突然響起。
【檢測到幸存者證詞與死亡數據嚴重衝突。】
【正在解鎖死者最高權限。】
林昭臉色一變。
“什麼死亡數據?”
沒人回答。
下一秒,所有燈光驟然熄滅。
大屏幕上,隻剩一行猩紅的倒計時。
【距離江越死亡,還剩四小時二十七分。】
【死亡回憶錄,開始播放。】
畫麵亮起。
三年前的礦井裏。
我摘下自己臉上的氧氣麵罩,親手扣在了林昭臉上。
......
直播大廳安靜了一瞬,很快又炸開。
林昭卻隻是死死盯著屏幕。
“這不能證明什麼。”
她太清楚當時發生過什麼。
這種固定麵罩隻能供氧十幾分鐘,真正能支撐一個人走出礦井的,是應急櫃裏最後一隻便攜氧氣瓶。
而那隻氧氣瓶,是我拿走的。
果然,幾分鐘後,畫麵裏的我衝到應急櫃前,一連砸了幾下玻璃。
遠程鎖卻沒有打開。
AI隨即接入了事故當天的值班安全員陳師傅。
老人看見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三年前就是他逼我開的櫃。”
林昭轉頭看他。
陳師傅歎了口氣。
“我告訴他,裏麵隻剩一瓶氧,最好留給傷員。他一直催我,說再不開就來不及了。”
周衡握緊林昭的手。
“我說過吧,他當時已經想跑了。”
更糟的是,應急櫃打開以後,我真的取走了最後一瓶氧氣。
我沒有留下。
甚至沒有回頭看林昭和女兒。
臨走前,我還摘掉自己的公共定位卡,徹底離開了A3區域。
彈幕裏的風向瞬間變了。
林昭盯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眼底剛剛出現的一點鬆動徹底消失。
“江越以前最怕死。”
她忽然笑了一聲。
“結婚第二年家裏失火,他被困陽台,最後還是我爬過去把他拽出來。”
那次以後,我抱著她整整一夜。
我說,以後再有危險,換我擋在她前麵。
可三年後的礦井裏,她隻看見我拿走最後一瓶氧氣。
係統開始恢複我的行動路線。
出口在東側,我卻一路向西。
陳師傅臉色更難看了。
“西邊有一條廢棄運輸井,早些年確實能通往地麵。”
周衡立即接話:“所以他連正常出口都不走,就是怕被救援隊撞見。”
林昭沒再說話。
證據已經足夠難看。
最後的氧氣瓶、主動摘下的定位卡、偏離妻女的路線,再加上一條鮮有人知道的舊逃生井。
連我看著都像是在逃命。
紅點最終停在B7。
AI卻沒有結束回放,而是調出了一段被埋在廢墟裏的頭燈錄像。
鏡頭晃得厲害。
碎石下麵,忽然伸出一隻滿是血的手。
下一秒,我衝過去跪在地上,徒手扒開鋼筋。
被壓在下麵的人,正是周衡。
他臉上的氧氣麵罩早就碎了。
而我從林昭身邊帶走的最後一瓶氧氣,被我親手接在了他的臉上。
周衡的臉,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