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林妍突然在群裏發了一張錄用通知。
【我要去臨州啦!】
下麵很快熱鬧起來。
賀川發了個紅包。
沈策說早就猜到了。
顧淮則問她什麼時候去報到,要不要提前過去找房子。
我看著那張錄用通知,心裏生出一點說不出的奇怪。
那家公司我很熟。
去年冬天,我和三個竹馬一起參加過它的校招宣講。
公司在臨州,給應屆生的待遇很好。
我當時很心動。
可他們三個人都說,不想畢業就分開。
沈策還敲著我的申請表說:
“跑那麼遠幹嗎?我們不是說好留在江城嗎?”
賀川也勸我。
“工資多兩千能怎麼樣?房租都給你吃掉了。”
顧淮說得最認真。
“薑遙,我們從小學到大學都沒分開過,以後也別分開。”
所以進入終麵前,我主動放棄了。
那天晚上,他們還請我吃了一頓火鍋。
說我果然夠意思。
群裏依舊在不停跳消息。
沈策發了一張車票截圖。
【我下周過去簽約。】
賀川緊跟著發了一張員工登記表。
【巧了,我也去。】
最後是顧淮。
【我申請了臨州分部,已經通過。】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動。
四個人都要去臨州。
沒有一個人告訴過我。
我在群裏問:
【你們什麼時候決定的?】
熱鬧的群聊突然安靜下來。
過了兩分鐘,林妍私聊我。
【姐姐,他們還沒跟你說嗎?】
緊接著,顧淮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的第一句話是:
“本來打算找機會當麵告訴你的。”
我問:
“什麼機會?”
他頓了頓。
“你最近情緒不太好,我們怕你又多想。”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所以你們三個人什麼時候投的簡曆?”
“上個月。”
上個月,他們還陪我去看江城的工作室。
沈策說靠窗的位置留給我放畫架。
賀川說廚房歸他,保證以後不讓我餓著。
顧淮甚至算好了五個人每月平攤多少房租。
我為了那個未來,拒絕了臨州的終麵。
可他們轉過身,和林妍一起投了簡曆。
顧淮似乎也覺得理虧,聲音軟下來。
“薑遙,工作上的事變化很正常。”
“林妍一個女孩子去外地,我們總不能不管。”
我問:
“我就不是女孩子?”
電話那邊沉默了。
沈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跟她能一樣嗎?”
“你從小獨立,她連高鐵都沒自己坐過。”
賀川也說:
“臨州離江城不遠,你以後周末可以過來找我們。”
我突然想起昨晚那四隻杯子。
原來不僅中秋禮物隻有四份。
連他們計劃好的未來,也是四個人的。
我輕聲問:
“那套房子呢?”
沈策立刻接話:
“正想問你,怎麼說取消就取消?”
“房子是大家一起住,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我提醒他:
“定金是我交的。”
他有點不耐煩。
“所以我們不是準備平攤嗎?”
“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一會兒為杯子生氣,一會兒取消房子,大家都畢業了,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這一次,我沒有解釋。
有些事情一旦看明白,再爭誰對誰錯,挺沒意思的。
掛斷電話後,我點開郵箱。
那封被我放進收藏夾的郵件還在。
【薑同學,如果你改變決定,南城項目組的名額可為你保留至本月底。】
今天是二十七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撥通郵件下方的電話。
對方很快接起。
“您好,南城創意設計部。”
我說:
“您好,我是薑遙。”
“之前的錄用名額,現在還作數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笑了。
“當然。”
“我們主管一直覺得你放棄太可惜。”
“如果你確定,下周一就能報到。”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
距離下周一,還有五天。
“我確定。”
這一次,我沒有問任何人願不願意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