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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中秋聚餐時，林妍把四隻新杯子擺在一起。

杯底的圖案嚴絲合縫，正好拚成一輪完整的月亮。

三隻男款屬於和我一起長大的竹馬。

唯一的女款，刻著大學才加入我們小團體的林妍。

她興奮地朝我招手。

“薑遙，快幫我們拍一張。”

“這四隻杯子拚起來，剛好是滿月！”

沈策順手把手機遞給我。

“你坐對麵，角度最好。”

我接過手機，等了很久，也沒看見第五隻杯子。

賀川這才想起解釋：

“你的單獨裝了一箱，可能還沒送到。”

顧淮也跟著安慰我。

“等你的到了，我們再補拍一張五個人的。”

可這樣的解釋，我已經聽了三年。

大一那份禮物，商家說賣完了。

大二那份禮物，收到後有質量問題，他們替我退了。

大三那份禮物，被快遞公司弄丟了。

每一年，他們都說會補。

可下一年中秋到了，我還是兩手空空。

林妍端起自己的杯子，笑著說：

“沒關係，姐姐可以先用我的。”

可杯底已經刻好了她的名字。

我忽然不想碰了。

我打開手機，取消了五個人畢業後合租的看房預約。

既然少了我，他們也能圓滿。

那我就不留下來，做那個多餘的缺口了。

......

中介很快打來電話。

“薑小姐，房東已經把房子給你們留了半個月，現在取消，定金隻能退一半。”

那套複式離學校不遠。

是我跑了七家中介，才找到的四室一廳。

三個男生一人一間。

我和林妍住最大的主臥。

當時沈策還開玩笑，說畢業以後也甩不掉我這個管家婆。

我握著手機，輕聲說：

“退吧。”

中介又確認了一遍。

“你不和另外四個人商量一下？”

我看著桌上拚得嚴絲合縫的滿月。

“不用了。”

剛掛斷電話，林妍便把切好的月餅送到我麵前。

隻有半塊。

另外半塊在顧淮手裏。

他見我盯著月餅，隨口解釋：

“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正好跟我分一塊，省得浪費。”

我確實說過不愛吃甜。

那是高二的時候。

沈策買了一盒貴得離譜的巧克力，我怕他花錢，才故意說自己不喜歡。

後來這句話被他們記了整整七年。

我喜歡什麼，他們記不住。

我隨口說過一句不喜歡，他們倒是用得很順手。

林妍咬了一口蛋黃月餅，突然看向我。

“姐姐，你怎麼不開心啊？”

沈策正在挑照片，頭也沒抬。

“她哪年中秋不鬧點小情緒？”

賀川笑了一聲。

“不就是杯子晚到兩天嗎？至於嗎？”

顧淮把那半塊月餅往我麵前推了推。

“好了，別擺臉色。”

“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齊，別搞得誰都吃不好。”

我看著他。

“聚齊了？”

顧淮愣了下。

林妍趕緊打圓場。

“顧淮哥不是那個意思。”

她把四隻杯子重新擺好，催沈策把照片發給她。

照片裏，他們四個人各自端著杯子。

桌上的月亮完整又漂亮。

隻有正對著他們的空椅 子，露出小小一角。

那是我坐的位置。

回宿舍的路上，群裏接連跳出消息。

林妍把照片設成了群頭像。

沈策說拍得不錯。

賀川誇四隻杯子的顏色高級。

顧淮艾特我。

【杯子到了記得拿，別又忘在驛站。】

仿佛我沒有收到禮物，是因為我總丟三落四。

我沒有解釋。

退出聊天後，中介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預約已取消，退款將原路退回。】

我點開群頭像看了兩秒。

原來四個人拚出來的月亮，真的一點缺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