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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在別墅等到深夜,白玲才踩著高跟鞋回來。

她看見我坐在客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把包交給傭人。

“還在找那台錄音機?”

她倒了杯水,語氣輕飄飄的。

“那東西外殼都裂了,按鍵也壞了,放在書房裏又占地方。”

“保潔說能送去電子廢品站,我就讓她拿走了。”

“一台破機器而已,有必要嗎?”

我揚手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剛落,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執抓住我的手腕,將白玲擋在身後。

“知夏,你鬧夠了沒有?”

白玲捂著臉,眼淚瞬間落下來。

“裴老師,我隻是幫忙收拾房間,她突然就打我。”

“道歉。”

裴執盯著我,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我看著他護住白玲的動作,忽然連爭辯都覺得多餘。

我甩開他的手,蹲下去翻客廳裏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紙箱和垃圾袋。

裏麵有我用過的杯子、舊圍巾、寫滿批注的劇本,還有七年裏一點點添置的生活痕跡。

一隻玻璃杯割破我的手背,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板上。

裴執終於察覺不對。

“你在找什麼?”

我沒有回答。

傭人在旁邊小聲解釋:“白小姐讓人收走的錄音機裏,有知小姐母親臨終前留下的磁帶。”

“知小姐保存了很多年,平時連我們擦灰都不許碰。”

裴執的臉色變了。

他回頭看向白玲。

“送去哪了?”

白玲咬了咬唇。

“我不知道那東西那麼重要。”

“下午收電子廢品的人,好像去了城西分揀中心。”

裴執拿起車鑰匙,拉著我連夜趕過去。

分揀中心堆滿廢舊電腦、電視和被拆開的電器零件。

值班人員說下午收來的東西已經混進倉庫,想找一台巴掌大的錄音機,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仍舊彎下腰,在一筐筐廢舊零件裏翻找。

裴執有嚴重潔癖,平時衣服沾上一點灰都要立刻換掉。

這一次,他脫掉昂貴的外套,跪在滿是機油的地上陪我找。

鐵皮邊緣割破他的手,他隻隨便擦了一下,又繼續翻。

“你去旁邊等。”

他說:“我替你找。

我們從天黑找到天亮。

太陽升起時,一個工人從待拆解的紙箱裏翻出熟悉的深藍色鐵盒。

錄音機的外殼已經裂開,磁帶被扯出一截,褐色的帶子纏在生鏽的零件上。

我抱著鐵盒,半天沒有說出話。

裴執握住我滿是傷口的手。

“別哭。”

“我會找最好的修複師,一定能修複。”

我搖搖頭:“修不好了......”

它就像我和裴執的愛情,修不好了。

下一秒,白玲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她哭著說陳總要撤資,還要公開裴執打人的完整視頻。

“裴老師,陳總隻給我半個小時。”

“電影要是毀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裴執沉默幾秒,最終鬆開了我的手。

“你先去醫院處理傷口。”

“等我處理完電影的事,再來找你。”

我點了點頭。

這一次,我沒有看著他離開。

手機在掌心震動。

醫院發來提醒。

“知夏女士,請於上午九點前到院完成術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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