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虐死我養了七年的貓的陳誌遠,保研了。
他在朋友圈發了被京大的錄取截圖:
【所有走過的路都算數。】
底下全是祝福。
就連小區業主群都有人轉發他的喜訊。
我媽看見後,特意發給我:
“人家還比你還小一歲,現在都保研了。”
“就住咱對門,你沒事多走動下,跟人學習學習。”
男朋友也跑到他朋友圈獻殷勤:
“恭喜學長,以後上下學要是缺司機,隨時叫我。”
我盯著評論翻看了很久,心裏一陣沉重。
三個月前,我的貓被他誘導抓走。
我找了一整夜,最後在距離小區三公裏的花池裏發現了它。
眼珠沒了,身上全是煙頭燙出的血洞。
原本雪白的毛發被血汙黏成一綹一綹,兩條後腿以詭異的角度折著。
我報了警。
他媽堵在我家門口,指著我罵:
“一隻畜生死了,你還想讓我兒子償命嗎?”
我媽不但沒有替我說話,反而拉著我道歉:
“為了一隻貓得罪鄰居,至於嗎?”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勸我算了。
我沒有再鬧。
沉寂三個月,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我撥通京大招生辦的電話,又把陳誌遠虐貓的完整視頻發了過去。
“我要舉報陳誌遠。”
......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工作人員讓我留下姓名和聯係方式,又確認了一遍我是否願意實名舉報。
“我願意。”
“視頻的原始文件、拍攝時間和獲取途徑,您都能提供嗎?”
“能。”
我把提前整理好的證據目錄發進指定郵箱。
裏麵有陳誌遠用貓條誘騙湯圓的門口監控,有虐貓視頻的原始文件。
工作人員告訴我,學校會將材料移交相關部門核驗。
但視頻光線昏暗,施虐者始終沒有正臉入鏡。
隻憑身形和聲音,暫時無法確定那個人就是陳誌遠。
“如果還有能確認身份的證據,請盡快補充。”
“調查期間,也請您不要在網絡上公開相關材料。”
掛斷電話後,我看著電腦裏的視頻,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視頻是一個陌生賬號在兩個月前發給我的。
對方隻留下一句話。
【這是你的貓吧?】
我點開後,看見湯圓被綁在椅子上。
它聽見視頻外有人叫我的名字,拚命掙紮著抬起頭。
那一刻,我才明白它臨死前一直在等我。
可發視頻的人始終不肯透露身份。
我也沒有陳誌遠正麵承認的證據。
手機屏幕亮起。
京大擬錄取名單上,陳誌遠的名字排在專業第一。
我順著名單,找到了排在他後麵的高毓寧。
陳誌遠一旦被取消資格,她就是第一遞補人選。
我給她發去一小段經過處理的視頻,又附上陳誌遠誘走湯圓的監控。
【想去京大嗎?】
【我有陳誌遠虐殺我家貓的證據。】
半分鐘後,高毓寧打來電話。
“視頻裏的人真是陳誌遠?”
“是。”
“你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比任何人都希望學校認真調查。”
她沉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聲音異常冷靜。
“陳誌遠拿到的不是普通考研名額。”
“他是我們學校推免到京大的。”
“如果他存在嚴重品行問題,本科院校同樣有責任複查他的推免資格。”
我將完整證據包發給了她。
高毓寧答應以本校學生的身份實名提交材料。
作為交換,如果她查到陳誌遠保研過程中存在其他問題,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文件剛傳輸完,我媽便推門走了進來。
她把一隻禮盒扔在桌上,正好壓住湯圓的照片。
“還不換衣服?”
“陳家今晚在酒店給誌遠辦慶功宴,整棟樓的人都去。”
我把照片從禮盒底下抽出來。
“不去。”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人家都沒有計較你報警的事,你還倒裝起架子?”
“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非要把鄰裏關係鬧僵嗎?”
“死的是我的貓。”
“那能跟活人的前途比嗎?”
她一把拉開我的衣櫃,替我挑出一條裙子。
“誌遠馬上就是京大的研究生了。”
“你跟他把關係修複好,說不定以後找工作還能讓他幫忙。”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陌生。
三個月前,她也是用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替我收下了陳家賠付的兩百塊錢錢。
她說那是賠償。
可湯圓從我剛上大學時就陪著我。
我發燒的時候,它整夜趴在枕邊。
我失業後不敢出門,也是它每天蹲在玄關等我起床。
在他們眼裏,它的七年隻值兩百塊錢。
手機忽然又響了。
男友羅嘉明發來消息。
【給陳學長買的遊戲機寄到你家了。】
【晚上幫我帶到酒店,我下班直接過去。】
我拆開禮盒。
裏麵是一支價值五千多元的遊戲機。
我們戀愛兩年,他送過我最貴的禮物,是一隻九十九塊錢的保溫杯。
我媽瞥見遊戲機,立刻眉開眼笑。
“嘉明還是懂人情世故。”
“你多跟他學學,別整天隻知道鑽牛角尖。”
我收起手機,拿起那支遊戲機,抬頭看著我媽:
“好,我去,我還準備給他送個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