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含煙有孕後,搬進了承露宮。
那裏緊鄰禦書房,也是蕭承業早就答應留給我的宮殿。
我得知消息,直接闖進禦書房。
“陛下答應過,承露宮隻給臣妾住!”
柳含煙立刻起身。
“娘娘若不高興,嬪妾搬走便是。”
她正要下跪,蕭承業便將她扶住。
“你懷著孩子,不能跪。”
我紅著眼看他。
“她的孩子金貴,臣妾的孩子便白死了?”
蕭承業臉色一沉。
“昭華!”
“別拿一個沒保住的孩子,詛咒朕的皇嗣!”
殿中宮人紛紛低頭。
我像是被他傷透了心,嘴唇顫了幾下,轉身跑了出去。
身後,柳含煙還在溫聲勸他:
“陛下別怪娘娘,她隻是太愛您,也太想念那個孩子。”
蕭承業歎了口氣。
“都是朕把她慣壞了。”
柳含煙有孕後,後宮人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永華宮的份例一日比一日晚。
從前巴結我的妃嬪,也全繞著承露宮轉。
宮人私下議論:
“貴妃再得寵又如何?到底沒保住皇嗣。”
“柳貴人若生下皇長子,誰壓誰還不一定呢。”
青黛氣紅了眼。
我卻讓她關緊宮門,不必理會。
明麵上輸得越慘,蕭承業才會越放心。
這段時間,蕭承業身子越來越虛。
他秘密召集太醫院會診。
禦書房內,太醫院使跪伏在地,遲遲不敢開口。
蕭承業將脈案砸到他臉上。
“朕問你,到底是什麼問題?”
院使抖如篩糠。
“陛下先天精氣不足,如今虧損之症已顯。”
“今後......恐怕再難有子嗣。”
蕭承業踹翻藥箱。
“胡說!”
院使伏在地上。
“柳貴人肚中的孩子,或許是陛下最後留下的血脈。”
最後的血脈。
這幾個字讓蕭承業徹底安靜下來。
他封鎖消息,又下旨晉柳含煙為昭儀,賜金冊,賞珠玉。
將所有希望都壓在了她腹中。
我得知後,親手燉了參湯送去。
蕭承業靠在榻上,神色陰沉。
我像什麼都不知道,撲進他懷裏。
“臣妾聽說陛下病了,擔心得一夜未睡。”
“隻要陛下平安,臣妾什麼都可以不要。”
蕭承業抱住我,目光複雜。
“昭華,還是你最愛朕。”
我紅著眼點頭。
“臣妾當然愛陛下。”
愛他的權力,愛他的江山。
至於他本人,死了最好。
柳含煙得了協理六宮之權,越發張揚。
她截走永華宮的份例,又罰青黛在雨中跪了兩個時辰。
我鬧到蕭承業麵前,他隻道:
“含煙懷著朕唯一的皇嗣,你讓讓她。”
宮宴上,柳含煙又笑著將茶盞推到我麵前。
“嬪妾近日害喜,聽聞娘娘最會烹茶,不知有沒有福氣,喝一杯娘娘親手斟的茶?”
滿殿妃嬪都在等著看我發作。
我咬著牙,最終拿起茶壺。
柳含煙掩唇輕笑。
我俯身替她斟茶時,卻看見她腕間沾著一抹淡紅。
不像胭脂。
倒像能擾亂脈象的赤芍膏。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柳昭儀的孩子如此金貴。”
“可千萬要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