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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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後，正堂燈火通明。

我還沒站穩，父親便摔了茶盞。

碎瓷濺到我裙邊。

“孽女還不跪下！”

我習以為常地跪下，卻始終沒放下手裏的玉如意。

母親母親坐在上首，臉色冷得像結了霜。

“照蘅，你今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你姐姐不過是謙讓，你竟當眾伸手。”

“同為嫡女，怎會養出你這樣不知輕重的性子？”

旁邊族中嬸母歎氣。

“二姑娘到底在偏院養久了，眼界窄。”

“令儀有風骨，她卻隻看見富貴。”

“這玉如意若不是令儀不要，哪裏輪得到她？”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荒唐。

顧令儀退，是有風骨。

我接，是不要臉。

顧令儀輕聲道：

“母親，別這樣說妹妹。”

她頓了頓，看向我。

“照蘅自幼在偏院長大，心裏沒依靠，所以才想抓住一條路。”

這一句話，直接把我釘在了貪慕權勢的恥辱柱上。

眾人立刻更心疼她。

“令儀就是太善，她受了這樣的委屈，還替人說話。”

“二姑娘，你該給你姐姐磕頭賠罪。”

我聽見和往常一般的話，抬起頭，直愣愣地問道。

“我為何賠罪？”

我看著顧令儀。

“太子問過姐姐兩回。姐姐皆親口說不願。”

“既然姐姐不願，我願意，有何不可？”

原本沉默不語的我爹拍案而起。

“你還敢頂嘴！”

我穩住心神，平靜道：

“父親若覺得我不配，可以進宮為姐姐討回玉如意。”

他臉色一僵。

他當然不敢。

玉如意是太子當眾給的。

侯府私下奪回，便是戲弄東宮。

母親冷笑。

“你倒是會拿東宮壓家裏。”

顧令儀垂眸，輕聲說：

“妹妹，你以為殿下是真心選你嗎？他不過是當眾被我拒了，一時下不來台。”

“你若識趣，明日便入宮請辭，說自己不敢承受恩典。殿下念你知分寸，也不會怪你。”

我聽出她語氣裏的著急，輕笑道：

“那姐姐呢？”

她一怔。

我問：

“若我還回去，姐姐會接嗎？”

顧令儀的臉扭曲一瞬。

很快，她又恢複那副柔婉模樣。

“我隻是怕你將來難堪。”

“東宮不是偏院，你這點心思總歸上不了台麵。”

聽著她明晃晃的惡意，我隻覺得嘲諷，彈幕從梁上飄下來：

【她剛才在母親房裏哭著問：若說自己當時隻是謙讓，太子會不會回心轉意。】

【還讓丫鬟去找昨夜試過的鳳紋料子，說別急著收。】

【她最怕的是你真坐穩了太子妃位。】

我慢慢站起身。

“姐姐若真不想要，就別怕我接穩。”

顧令儀眼底終於裂出一點冷意。

“妹妹，鳳命不是誰想搶就能搶的。”

“那也要試過才知道。”

我帶著玉如意回了西偏院。

陳嬤嬤聽完經過，眼睛紅了。

“姑娘，你這是把自己放火上烤啊。”

“嬤嬤。”

我摸著玉如意。

“我從前一直待在灰裏，也沒見誰來拉我一把。”

“如今火是亮的，我想走過去看看。”

當夜，宮裏來了女官。

她麵容端肅，手中捧著皇後懿旨。

“顧二姑娘，明辰卯正入宮學禮。”

“娘娘說，東宮正妃不可隻會戴珠冠。”

她看了我一眼。

“東宮大小事更要看你學不學得會。”

我接旨謝恩。

女官離開後，彈幕忽然變成刺目的紅。

【妹妹小心啊，裴氏買通了宮中的趙嬤嬤，勢必要在你學禮的過程中挑出錯誤。】

【她們要證明你不堪為妃，逼太子收回玉如意。】

我把懿旨放好。

夜風吹進來，燭火晃得厲害。

我卻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