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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去鑒定中心的車上,許知柔第三次碰到了我的包。

第一次,她說幫我拿紙巾。

第二次,她說我包帶歪了。

第三次,她的手指已經摸到了拉鏈。

我按住她的手。

“想看什麼?我拿給你。”

她一抖,眼淚差點掉下來。

“姐姐,我隻是怕你緊張。”

“我不緊張。”

我盯著她,“我怕臟手。”

車裏安靜得可怕。

周院長坐在副駕,回頭瞪我。

“桑見微,你今天怎麼回事?知柔從小最依賴你,你別把人想那麼壞。”

我沒說話。

上輩子她也這麼說。

她說知柔單純。

她說知柔膽小。

她說知柔連謊都不會撒。

可就是這個“不會撒謊”的人。

後來在江家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精神不正常,說我曾經為了攀高枝偽造過親子鑒定。

江聞鶴那時已經老了。

他看著她,眼裏有愧疚,有疼愛,有被蒙騙一輩子的疲倦。

而我站在門外,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車停在鑒定中心樓下。

我剛下車,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隻有三個字的信息:已安排。

我刪掉消息。

許知柔餘光一直盯著我。

“姐姐,是誰啊?”

“債主。”

“什麼債主?”

我看著她笑:“來討命債的。”

她臉色一僵。

大廳裏冷氣開得很足。

我走到窗口,遞上身份證。

工作人員看了電腦,表情忽然變了。

“桑小姐,您的紙質結果,十分鐘前已經被取走了。”

周圍一下炸開。

許知柔捂住嘴:“怎麼會?姐姐,你是不是自己取了忘記了?”

周院長臉沉下來:“桑見微,你又鬧什麼?”

我看著窗口裏的人。

“誰取的?”

工作人員猶豫:“刷了臉,拿了你的複印件和取件號。”

許知柔輕輕歎了口氣。

“姐姐,要不先回去找找吧,你最近真的太累了。”

她說完,從帆布袋裏拿出一個文件袋。

“其實......我早上在你床底下撿到這個。我怕你難受,一直沒敢說。”

周院長一把拿過去。

她翻開第一頁,聲音驟然拔高。

“鑒定不符合?”

幾個跟來的孩子立刻湊過去。

“桑見微,你偽造結果?”

“你也太嚇人了吧!”

“知柔還替你瞞著,你還懷疑她。”

許知柔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姐姐,我知道你太想有家了,可假的就是假的啊。”

我看著她。

她演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我死過一次,我都想給她鼓掌。

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孟主任,可以報警了。”

許知柔哭聲一頓。

周院長皺眉:“報什麼警?你還嫌不夠丟人?”

我把手機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冷靜的聲音:“桑小姐,誘餌文件已經離開窗口,定位顯示在江氏大廈附近。”

大廳裏瞬間死寂。

許知柔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走到她麵前,伸手拿起她袋子裏的“鑒定不符合”。

“這份假的做得不錯。”

我抬眼看她。

“可惜,我今天讓你偷的,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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