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日。
我的身體稍微恢複了一些力氣,能勉強靠在床頭喝點清粥。
扶搖跑進來,神色慌張:
“娘娘,外麵的巡邏侍衛換成了穿黑甲的禁軍。”
我手裏的瓷勺掉在碗裏。
黑甲禁軍是皇室最後的底牌,隻聽命天子,他們怎麼會進入內宮?
然而,半個時辰後,外麵傳來的不是尖叫,而是歡聲笑語。
我愣住了。
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在扶搖的攙扶下挪到院門前,透過門縫往外看。
長街上,雲妃和薛嬪正乘坐著軟轎路過。
她們不僅沒事,相反,幾十名黑甲禁軍恭敬的護衛在軟轎兩側,陣仗大到令人瞠目結舌。
雲妃頭上戴著屬於皇後的九尾鳳釵,薛嬪身上披著隻有太後才能用的明黃大氅。
這樣逾矩的打扮,禁軍竟然視而不見。
軟轎在我的院門外停了一下。
雲妃捂著嘴,發出一串嬌笑:
“沈常在還沒死呢?這院門釘的完全不留縫隙,真是晦氣。”
薛嬪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嘲弄:
“她呀,就是膽子太小,聰明反被聰明誤,還真以為皇後娘娘要害我們?”
“她哪裏知道,皇上這幾日龍體大好,不僅賜了我們協理六宮的權,還許諾了咱們母家世代公侯。”
“可不是嘛。”
雲妃嬌嗔道:
“今夜皇上還要在太極殿大宴,說是要論功行賞,可惜了沈妹妹,隻能在這破院子裏等死了。”
笑聲漸漸遠去,禁軍護送著她們,浩浩蕩蕩的走向太極殿的方向。
我脫力的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小腹深處,猛藥留下的絞痛還在一陣陣發作。
我看著自己毫無血色的雙手,腦子裏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難道,真的是我太多疑了?
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吃下虎狼的藥,毀了自己的身子,徹底斷送了在這後宮裏唯一的晉升之路。
扶搖站在一旁,眼神裏也閃過一絲動搖和惋惜。
“娘娘......”
她欲言又止。
我閉上眼,搖了搖頭,不在多言。
這一夜,我沒有點燈。
我和扶搖兩人縮在內室的角落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子時剛過,突然,太極殿的方向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夜空,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我猛的睜開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渾身不受控製的劇烈顫抖起來。
還有白天那些歡聲笑語、嘲諷我膽小如鼠的妃嬪們的聲音!
慘叫聲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
我僵硬的動了動身子,準備讓扶搖去看看外麵的情況。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
我們院子那扇木門,被人從外麵粗暴的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連滾帶爬的撲了進來。
我定睛一看,是雲妃的貼身宮女,彩環。
她頭發散亂,臉上的血跡已經幹涸發黑,一雙眼睛瞪的老大。
彩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裙擺,聲音沙啞。
“娘娘!您沒去真是老天保佑!”
“您知道昨夜去太極殿的娘娘們遭遇了什麼嗎!”
我看著窗外被禁軍包圍的皇宮,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