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整夜,遠處昭陽殿的管弦聲斷斷續續隨風飄來,隱約能聽見宮人的歡笑聲。
靜和軒院門緊閉,燈火冷清。
我按時服藥,身上紅疹漸漸消退,隻是依舊臥床靜養。
聞鶯在我身邊唉聲歎氣,望向昭陽殿的目光盛滿了豔羨。
“娘娘,您聽那邊多熱鬧。”
“要不是娘娘突發急症,今兒個獲得聖寵的說不準就是咱們娘娘了!”
我抿了一口茶,看著空曠的寢殿,隻感覺遍體生寒。
長夜漫漫,我也不免生出一絲自我懷疑。
會不會,是我想的太過陰暗?
蘇貴妃專寵多年,或許真的厭倦了獨攬恩寵,想要為皇室開枝散葉,才借著中秋設宴成全眾人?
我僅憑過往印象,自傷裝病,避開宴席,是不是太過多疑,白白錯失機會?
我反複回想貴妃過往一樁樁狠戾的行事。
那名被處置的宮女,斷了十指的祺嬪......
一樁樁血淋淋的慘 案在我腦中浮現。
我輕輕搖頭,壓下心底的不安。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善妒到骨子裏的人,不可能一夜之間變得大度。
事關性命,我寧可錯怪一萬,絕不放過萬一。
一夜轉瞬而過。
中秋第二日清晨,那些絲竹樂曲聲徹底消失。
昨夜宮道上往來的歡聲笑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禁軍甲胄碰撞的聲音。
聞鶯出去取藥,剛推開側門,一眼看見宮道上大批禁軍巡邏。
她神色慌張地跑回內殿,臉色慘白,連門都來不及關。
她衝到我的軟榻前,聲音發顫,眼眶通紅。
“娘娘!大事不好!您真是吉人自有天相!還好昨日您染病沒能去昭陽殿!”
我握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
“昭陽殿怎麼了?”
聞鶯喘著粗氣,慌亂開口:
“娘娘,您不知道,昨夜中秋宴出了天大的禍事!貴妃她哪裏是好心,去赴宴的各位小主全都......”
她話還沒說完,一陣哭喊聲從昭陽殿方向傳過來,斷斷續續,混雜著禁軍嗬斥的聲音。
我放下藥碗,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向外望去。
隔著黑壓壓的禁軍,我看不真切。
“聞鶯,走,隨本宮去昭陽殿看看。”
我攥緊拳頭,無論如何,我有權知道真相。
貴妃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聞鶯扶著我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昭陽殿門口,卻被守門的禁軍統領攔住了。
我往統領手中塞了一塊銀子,壓下心頭的不安。
“大人,殿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禁軍統領掂了掂手中的銀錠,測過身子露出了一道缺口。
“娘娘自己看吧,看完了趁早回宮。”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昭陽殿主殿內,心頭一窒,差點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