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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溫洱睜開眼，全身的骨頭都泛著疼。

想起車禍發生時兩個兒子還在身邊，她心臟驟停。

剛要掙紮著坐起來，門就被猛地推開。

沈秋寒怒氣衝衝地走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顧她滿身傷痕，硬生生將她從病床上拽了下去。

“沈秋寒，你幹什麼！”

溫洱疼得臉色慘白，鮮血順著撕裂的傷口往下淌。

沈秋寒一言不發，拽著她穿過走廊，重重推進另一間病房。

溫洱抬起頭，看到兩個兒子躺在病床上，空洞的雙眼盯著天花板，像兩隻沒有靈魂的人偶。

“溫洱，你看看你的兒子！他們被確診自閉症了！”

“你到底是怎麼看孩子的？你配當母親嗎！”

自閉症？

她的兒子？

溫洱渾身一震，踉蹌著撲到醫生麵前。

“醫生，我的孩子們怎麼了？！”

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們在火場受到驚嚇，本來就很脆弱，結果半路又遇上車禍，精神壓力過大，造成了不可逆的自閉傾向。”

“不出意外，後期很難恢複了。”

聽到“不可逆”三個字，溫洱腳下一晃，險些摔倒。

她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沈秋寒的衣領！

積壓許久的憤怒、委屈與絕望徹底爆發，撕心裂肺地喊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會出車禍嗎？”

“我的車刹車失靈了，有人提前在刹車上動了手腳，要害死我們的兒子！”

“如果當時你沒有先救季思思，而是先救我們的兒子，他們就不會出車禍！”

“沈秋寒，你才是害他們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夠了！”沈秋寒忍無可忍，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病房。

溫洱偏過頭，嘴角滲出鮮血。

“你堂堂沈太太，有誰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害你？”

“就算刹車真失靈了，也是你粗心大意，出行之前沒好好檢查！”沈秋寒語氣冰冷，“我給你機會，去沈家祠堂寫血書懺悔，為兩個孩子日夜祈禱！”

“如果他們兩個好不了，你也別想留在沈家了！”

溫洱唇角扯出一抹淒厲又諷刺的笑。

留在沈家？

他竟然覺得，她還想留在那個讓人生不如死的地方嗎？

與此同時，季思思匆匆趕來，紅著眼眶道：

“秋寒，你別怪溫洱，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搬到公館，還懷了你的孩子，她也不會心煩意亂，忘記檢查刹車......”

聽到季思思這番火上澆油的話，沈秋寒怒火更盛，扭頭吩咐手下：“來人，把太太押去祠堂！”

沈家祠堂冰冷肅穆。

溫洱被保鏢按在蒲團上，割破手指，用毛筆蘸著鮮血，一筆一劃寫著懺悔書。

指尖血不斷往外冒，她卻一刻都不肯停歇。

她是真心在懺悔。

懺悔自己無能，讓孩子們降生在如此冰冷扭曲的家庭。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層層襲來，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恍惚中，溫洱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麵。

剛結婚時，她切菜不小心傷到手，流了一滴血。

沈秋寒急得滿屋找創口貼，從此再也不許她進廚房。

後來她生雙胞胎心衰大出血，九死一生。

他在產房外哭得像個孩子，又跑到祠堂跪了三天三夜，苦苦哀求列祖列宗保她平安。

那時，他眼底的慌張是真的。

這才多久啊。

他就為了季思思，變成了另一個人。

溫洱的血和淚混在一起，意識飄得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