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理好一切,我準備離開,手剛握到門把手,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處心積慮給我下藥,不就是為了嫁進顧家?”
“現在就走,是想玩欲擒故縱?!”
顧司宴的嗓音很冷,冷到即便過了兩世,也能像利刃一般狠狠刺痛我的心臟。
我頓在原地,攥了攥手心,強壓下心頭的酸澀。
“藥不是我下的,至於是誰,你查一查便知。”
“還有,我不想嫁人。”
“昨晚隻是一場意外而已,你不必當真。”
說完,我打開門拔腿離開,逃似的鑽進電梯。
直到電梯門徹底合上,我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懈,渾身瞬間像被抽幹力氣,整個人軟軟地靠在電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平複下來後,我回過神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學長,我接受貴公司的外派offer,十天後就能出國。”
上一世,我為了和顧司宴在一起,義無反顧放棄了這個機會,卻被囚在籠子裏不得自由。
這一世,我一定要遠離顧司宴,離得越遠越好。
走到地鐵站,正好八點整,我不停地刷著手機熱搜。
上一世這個時候,全網瘋傳我和顧司宴的曖昧纏綿的視頻。
網友皆說,季家假千金好手段,能讓向來不近女色的京圈佛子破了戒。
還有人說,顧總重情重義,季青笙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季父季母和季若瑤就是因為看到這些熱搜後,罵我辱沒季家門楣,生生打斷我三根肋骨,把我趕出季家。
好在這一世,熱搜上隻發了顧司宴和一神秘女子共度一夜的詞條,並沒有出現任何關於我的消息。
原以為,這一世我不會再挨打了。
可剛一到家,一棍子狠狠砸在我的後背,我被打趴在地,全身骨頭都在震痛。
“季青笙,你徹夜未歸,還有臉回來?”
季父杵著拐杖站在門口,麵色鐵青,季若瑤縷著他的後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姐姐,我讓你幫我處理個網戀對象,你就賭氣一夜不歸。”
“這要是被人傳出去,壞的可是我季家名聲。“
季母臉色陰沉,“季青笙,你自甘墮落我不管,要是連累瑤瑤的名聲,我不會放過你。”
我身上火辣辣地疼,心也跟著隱隱作痛。
從前,季父季母也是很疼愛我的,會給我買好看的公主裙,會教我看書下棋泡茶。
可自從得知季若瑤被找回來後,他們便再也沒有正眼瞧過我一眼。
好像我就是季家的一個蛀蟲。
上一世,季若瑤為了趕去約會,著急找到我。
“我那99號網戀對象太黏人,非要約我見麵。”
“我走不開,你就替我去見見,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分了就行。”
季若瑤一向愛玩,換男友就像換衣服。
而我天生孤僻,不愛交友。
當初我拒絕過她。
可她搬出季父季母,“你妹妹要挑選金龜婿,你做姐姐的幫妹妹把把關怎麼了?”
他們明知道季若瑤在網上廣泛交往對象,卻什麼也不說,反而一棍子狠狠砸在我身上,怒聲嗬斥。
“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幫,你還賴在季家幹什麼?”
看在養育之恩上,我去了。
但這一去,卻是無底深淵。
如今,我為了幫她一夜未歸,他們不問我遇到了什麼事情,反而隻擔心我壞了季家名聲,怕我連累季若瑤的前程。
說到底,我隻是季家的一個外人,一個可以隨時被犧牲的工具人。
我咬了咬牙,強忍著後背的劇痛撐手爬起來,
“既然你們覺得我丟人,我就不在季家礙你們的眼了。”
“收拾完東西,我就離開季家。”
話音落下,我轉身要回屋,沒走兩步卻被季若瑤怒氣衝衝攔下,
“季青笙,你要走沒人留你。”
“可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讓你處理好那個99號網戀對象,你到底去了沒有?”
說著,她把手機懟到我麵前,屏幕上是季若瑤和顧司宴的聊天記錄。
【寶寶,你昨晚沒來見我?】
【寶寶,你怎麼不理我了?】
【寶寶,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
......
在我印象裏,顧司宴向來冰冷無情。
上一世,我給他發的消息,他從來沒有回複過一句。
如今竟會為了哄季若瑤,語氣近乎卑微地發了滿屏。
果然,愛與不愛向來涇渭分明。
我渾身發疼,扶著樓梯把手才堪堪站穩。
上一世,他們都說我搶了季若瑤的姻緣。
這一世,我就推波助瀾一把,讓他們早點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把手機扔還給季若瑤,直接開門見山。
“你的99號網戀對象,就是京圈佛子顧司宴,你確定還要分?”
顧家權勢滔天,顧司宴又是顧家唯一子嗣。
很顯然,季若瑤的這99個網戀對象裏,誰都比不上他。
聞言,季若瑤的眼睛蹭一下發亮,嗓音激動到顫抖,“你說的是真的?”
“信不信隨你。”
說完,我側身繞過李若瑤,回到自己狹小的房間。
一進屋就看到了桌上被精心擺放好的鐵盒,裏麵裝滿了顧司宴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目清秀,溫潤如玉,耀眼的像全身鍍了一層光。
那是照亮我整個灰暗青春的光。
高中時候的我性子孤僻,從不喜歡和人交流。
同學們霸淩我,他們會拿滾燙的煙頭燙我的皮膚,把死老鼠放進我的書包。
甚至還會聚眾拿石頭砸我,把我當作沙包玩樂。
直到某天被顧司宴撞見,他像救世主一般走向我,幫我處理燙傷的皮膚,幫我清理書包裏的異物,然後在地上撿了塊更大的石頭,塞到我手裏。
鼓勵我說,“下次誰欺負你,砸回去。”
從此我的眼裏多了一個身影。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個身影又和曾經霸淩我的那些人緊密重疊。
他將我關在陰濕的閣樓裏,鎖上鐵鏈,日日折磨。
還總在我耳邊冷冷重複:“這都是你欠瑤瑤的!”
小時候,季父季母也總這麼說。
隻因為我是季家養女,是季若瑤走丟後被他們從孤兒院接回來的替身女兒。
所以我就是欠季若瑤。
可欠她的,上一世我已經用命還清了,這一世我不欠任何人。
我拿起盒子裏的照片,一張張全部撕碎,隨後盡數撒進馬桶,衝得一幹二淨。
連同我對顧司宴八年的喜歡,一起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