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瑤來得很快。
門口油鹽不進、即使看見江宜撞得滿頭是血也不讓開的兩個保鏢,宋瑤不過兩個字,他們就離開了。
可明明江宜才是江家主人。
江宜自嘲扯了扯嘴角。
回江家的一路上,宋瑤一直在套她的話。
江宜閉口不言。
車子在江家停下。
她直奔傅雲深的房間。
宋瑤想阻攔,但被她滿是瘀斑的手嚇到。
“江宜!你到底想幹什麼!把證據給我!”
她氣急敗壞。
江宜撞開門。
純黑裝潢的房間隻有傅雲深的浴袍、杯子、拖鞋......
江宜一怔。
傅雲深不是和宋瑤睡一個房間嗎?
宋瑤追進來,雙眼赤紅,方才被瘀斑嚇退的驚懼被焦躁碾得粉碎。
她一把掐住江宜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裏,壓低聲音威脅。
“東西給我!否則我現在就讓雲深把你送去療養院!”
“把他留下的、和我相關的所有東西給我。”江宜回。
宋瑤聞言嗤笑,“江宜,你還在做夢呢?你那些臟東西,雲深早八百年前就丟得幹幹淨淨,連垃圾場都不配進!”
她沒說謊。
看來她也不知道。
江宜臉部肌肉開始僵硬。
她沒再浪費時間,一腳踹開宋瑤,衝進房間,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宋瑤一直跟在她身側咆哮。
江宜置若罔聞。
整個房間被她翻個底朝天,最終她在床頭櫃停下。
床頭櫃和牆壁之間的縫隙,粘著一張照片。
是紀|念日那天,她久違的克服抑鬱,穿戴整齊,從家裏出來被人拍到的照片。
照片的邊緣被摩挲得起了毛,折痕處甚至有反複展平的印記。
表麵的執念紅光刺得江宜眼皮倏地發酸。
他為什麼要留著?
下一秒,一群人衝進來。
宋瑤臉色劇變,哭著撲進傅雲深懷裏。
“雲深!小宜半夜哭著給我打電話,說想死,我好心接她回來,她、她竟然拿江氏的股權轉讓書給我,說隻要我離開你,江氏就歸我......”
傅雲深視線落在宋瑤拿出來的股權轉讓書上,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陰雲翻湧。
他不要命的應酬,管傅氏又管江氏,就想等她病好,等她回來把江氏還給她。
她卻僅僅因為吃醋,就把江氏拱手讓人!
“江、宜!”
江宜攥緊了照片。
她想說不是,想最後再喊他一聲阿深,可喉嚨裏隻擠出一段嘶啞的氣音。
可她的‘冷漠’落在傅雲深眼中是明晃晃的挑釁。
她連句解釋都不給。
她實在太過囂張!
“把她綁起來!”
他奪過股份轉讓合同。
點燃的打火機燎上紙張,迅速燃燒。
他把這團火丟進壁爐,又拿出兩本離婚證,砸在她臉上。
“從今往後,我再不會犯賤替你管江氏的事情,你是死是活,都和我無關!”
“來人,把終止代理江氏協議拿過來!”
他語調平靜的可怕,摁著她的手,“簽了。”
江宜被綁在椅子上,當年被摁著簽離婚協議的痛苦再度浮現,她拚命搖頭。
身體控製不住想蜷縮,“呃!呃啊!”
可她驚恐的反應,傅雲深看了,卻滿眼失望。
“演,還在演!”
江宜張了張嘴。
沒有完整的音節。
傅雲深耐心耗盡。
一腳踹翻了壁爐旁的備用汽油。
“那你就在這好好冷靜冷靜!”
他攬著宋瑤摔門而去。
壁爐的火順著汽油迅速蔓延出來。
煙越來越濃。
江宜連連咳嗽,她抓住椅子,想撐起自己,可雙腿僵硬如鐵。
連站都站不站起來了。
汽油蜿蜒到她腳邊,地毯著了。
她絕望的看著。
被火燒死太痛了,她不想再嘗一遍。
她拚盡全力,把攥成一團的照片丟下去,砸在腳邊。
下一瞬,窗外咻的一聲炸開煙花。
漫天流光溢彩,碎金墜玉。
宋瑤誇張的驚呼飄進來。
“雲深!謝謝你!”
屋內,火焰已經漫上了江宜的腳尖,也點燃了照片。
在他們的歡呼聲中,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死亡。
明明沒有痛覺,可在詐騙全部燃盡的瞬間,靈魂卻像被丟進了滾油裏,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疼得她從胸腔裏迸出一聲嘶吼。
可嘶吼卻被煙花聲輕易掩蓋。
火焰被門外的隔絕帶擋住,漸漸熄滅。
樓下。
傅雲深第三次看向樓梯口。
把江宜愛吃的小籠包和豆腐腦推到旁邊位置上。
“喊她下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