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昭昭扶著床沿站起來,腿軟得差點再次跪下去,隻能勉強走出臥室。
客廳的鐘指向七點半。
今天是周一。
她還得上班。
其實她本可以不去,就那麼躺在家裏。
可生命的最後時光,她還是想多看看這個世界。
到了公司,車堵了一路,她遲到了半小時。
經理看見她就皺起眉。
“陸昭昭,這個月第三次遲到了。再這樣,年終獎別想要了。”
“知道了。”
她點點頭,回到工位。
電腦屏幕白得晃眼。
陸昭昭閉了閉眼,強撐著開始工作。
同事小林湊了過來。
“昭昭姐,你臉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
“那你......”
小林欲言又止。
陸昭昭知道她想問什麼。
最近公司裏都在傳,顧明川養了小三。
還有人拍到他和沈清寧一起出入酒店,照片被發到了公司群裏。
她的手機幾乎響了一整天。
有人安慰,有人看笑話。
陸昭昭全都沒有回複。
中午,她準時到了咖啡廳。
蘇晚秋已經等在那裏,看見她後立刻站了起來。
“昭昭!”
她拉住陸昭昭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著。
“你瘦了好多。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就是消化不太好。”
“消化不好個屁!”
蘇晚秋的聲音一下拔高,眼睛也紅了。
“陸昭昭,昨天複查的結果我已經知道了。醫生說你撐不了多久了?”
陸昭昭淺淺笑了一下。
“瞎說,明明說的是還能到明年春天。”
蘇晚秋的眼淚掉了下來。
“為什麼,嗚嗚——顧明川......他知道嗎?”
陸昭昭沒有說話。
蘇晚秋盯著她,慢慢反應過來。
“你沒告訴他。”
她咬著牙問:
“為什麼?”
“說了也沒用。”
陸昭昭扯出一點笑容。
“他愛我、護我了這麼多年,我不想讓他最後的時間難過。”
“那你就讓他一直誤會?讓他帶著小三回家羞辱你?”
蘇晚秋氣得渾身發抖。
“陸昭昭,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隻是覺得算了。”
陸昭昭看向窗外。
“反正也就幾天,何必告訴他,再演一出生離死別?我不想看。”
街上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在匆匆趕路。
隻有她已經走到了盡頭。
蘇晚秋忽然抱住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昭昭,對不起。”
陸昭昭拍拍她的背。
“別哭了,傻瓜。哭花了妝,你男朋友該心疼了。”
蘇晚秋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
“他算個屁!他要是敢說我,我就跟他分手。”
陸昭昭笑了笑。
這是這些天來,她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蘇晚秋擦掉眼淚,從包裏拿出一個袋子。
“我去醫院開的藥,醫生說夠你吃一周。你按時吃,知道嗎?”
陸昭昭接過袋子。
裏麵整齊地放著新的藥瓶,和早上被砸碎的那些一模一樣。
“謝謝你,晚秋。”
“別說謝謝。”
蘇晚秋握住她的手。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顧明川要是再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弄死他。”
陸昭昭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顧明川打來的。
“陸昭昭,你在哪?”
“外麵。”
“馬上回來!”
顧明川在電話裏怒吼。
“我媽已經到家了,你人呢?清寧的房間收拾好了沒有?”
陸昭昭看了眼時間。
才下午兩點。
“我有事,可能晚點回去。”
“什麼事比我媽重要?陸昭昭,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回來!”
陸昭昭沒有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晚秋氣得臉色發紅。
“他還敢凶你?他有什麼資格?”
陸昭昭笑了一下。
“習慣了。”
“習慣個屁!”
蘇晚秋站起來。
“走,我送你回去。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一路上,蘇晚秋罵了顧明川,也罵了沈清寧,還順便罵了顧明川的母親。
陸昭昭靠在副駕駛座上聽著,心裏反倒慢慢安靜下來。
能有蘇晚秋這樣的朋友,她這輩子也算值得了。
車停在家門口。
蘇晚秋拉著她進門。
客廳裏,顧母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
沈清寧坐在旁邊剝橙子。
看見陸昭昭,顧母冷哼一聲。
“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生不出孩子,死在外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