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明川從小就能看見別人頭頂的數字。
那代表著,這輩子兩個人還能相見多少次。
青梅竹馬二十年,他對陸昭昭百般縱容,寵她寵到了骨子裏。
他最喜歡指著她頭頂的數字笑:
“陸昭昭,你的數字是無限大,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
可結婚第五年,陸昭昭頭頂的數字突然變少了。
顧明川像瘋了一樣查她的手機,跟蹤她上下班,甚至逼著她問:
“你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陸昭昭拚命解釋。
可他不信。
於是,他帶著新歡回家,在親戚麵前說她是個不下蛋的妒婦。
還砸碎她按時服用的藥瓶,拽著她的頭發逼她低頭:
“老子玩死你,也不會放手!”
陸昭昭拚命咽下喉嚨裏翻上來的腥甜,麻木地看著顧明川發狂。
不得不說,顧明川的超能力很準。
七天後,陸昭昭確實要離開他了。
可他不知道,一起告別的,還有這個世界啊。
......
“昭昭姐,明川哥說今晚不回來吃飯了,讓我轉告你一聲。”
電話那頭,沈清寧的聲音甜得發膩。
陸昭昭握著手機,看著鍋裏煮爛的排骨湯,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她掛掉電話,關了火。
湯麵浮著一層油花,裏麵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顧明川已經三天沒回家了。
準確地說,自從她頭頂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數字,從“∞”變成“7”以後,他就像突然換了一個人。
他開始查她的手機,翻她的包,甚至在她的車上安裝定位器。
隻因為他認定,陸昭昭在外麵有人。
陸昭昭解釋過很多次。
她說自己每天隻去公司和醫院,除此之外,哪裏都沒有去。
可顧明川根本不聽。
在他眼裏,那個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女人,忽然從“永遠不會離開”變成了“隻剩七次相見”,就隻能說明一件事——她不愛他了。
她要離開他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沈清寧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和顧明川坐在法式餐廳裏,燭光搖曳,桌上擺著昂貴的紅酒。
沈清寧穿著一條淺藍色長裙。
那正是陸昭昭三個月前看中,卻始終沒舍得買的那一條。
照片下麵還附著一句話:
“昭昭姐,明川哥說你不喜歡這種地方,所以以後還是我陪他來吧。”
陸昭昭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隨後放下手機。
她把鍋裏的排骨湯全部倒進水槽。
旁邊還放著早上剩下的半碗粥,那是她今天唯一吃下去的東西。
胃裏忽然翻得厲害。
陸昭昭扶住台麵,等那股惡心感稍稍緩過去,才拉開冰箱。
藥。
她得吃藥了。
冰箱最底層的保鮮盒裏,整齊碼著一排藥瓶。
止痛藥、抗癌藥、止血藥,還有幾種控製嘔吐和發熱的藥物。
醫生說,這些藥可以讓她少受一點罪,也能盡量撐到明年春天。
可現在才是深秋。
春天嗎?
可她和顧明川隻能再見六麵。
看來很多時候,都得她一個人了。
陸昭昭取出藥瓶,倒了幾片藥,就著溫水咽了下去。
苦味在喉嚨裏慢慢散開。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