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都沒聽懂,主任皺著眉解釋:
“你的血液裏有多項數據異常,儀器無法按照正常人類樣本完成分析。”
顧明珠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們醫院的儀器壞了。”
“她三個月前做過親子鑒定,確定是顧家的女兒。”
“她不是人,難道還能是動物?”
“我就是動物。”
我小聲提醒她。
顧明珠猛地瞪向我。
“你閉嘴!”
主任也被我說得一愣。
他沉默片刻,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我麵前。
“你剛才說,以前是在保護基地看病?”
我點頭。
“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陳叔會帶我去獸醫院。”
旁邊的小護士噗嗤笑出了聲。
發現主任沒笑,她又趕緊低下頭。
顧明珠抱著手臂,眼裏滿是譏諷。
“你怎麼不說自己住在動物園?”
“我沒住過動物園。”
我耐心向她解釋。
“我住的是保護基地,後麵有很大一片竹林,還有活動場和水池。”
“天氣熱的時候,我喜歡坐在水池裏。”
顧明珠的臉越來越黑。
主任看我的目光則從疑惑變成了擔憂。
“以前的病曆呢?”
“有沒有用藥記錄或者體檢報告?”
我指向床底。
“都在手環裏。”
護士彎腰把手環撿了出來。
屏幕已經黑了,表帶也被顧明珠扯裂了一半。
護士翻到背麵,看見一張小小的標簽。
“這裏有電話號碼。”
“備注是......陳飼養員?”
顧明珠一把奪過去。
看見“飼養員”三個字,她像抓住了我的把柄。
“顧念,你為了不獻血,準備得還挺齊全。”
“不僅弄了個假手環,還找人冒充飼養員。”
“下一步是不是要有人過來,說你是動物,誰也不能碰?”
我有些驚訝。
“你怎麼知道?”
她氣得把手環摔到桌上。
“夠了!”
“我沒時間陪你演戲。”
她讓助理進來,吩咐他去查我被顧家認回前的所有經曆。
助理辦事很快。
不到半個小時,他便拿著平板回來。
“顧小姐,查到的資料有點奇怪。”
“她從小住在西南自然保護區附近,沒有正常的入學記錄,也沒有普通醫院的就診記錄。”
助理繼續往下翻。
“她沒有正常的銀行卡消費。”
“基地留存的采購記錄裏,與她有關的部分基本都是蘋果、胡蘿卜、竹筍,還有一種叫盆盆奶的東西。”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記錄很詳細。
陳叔每天給我吃了什麼,上麵都有。
我指著其中一行糾正:
“不是基本。”
“這些全是我吃的。”
“上個月十七號少了兩個蘋果,是因為陳叔自己吃了。”
助理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顧明珠則認定我在故意挑釁她。
“你還演上癮了是不是?”
“住在保護區,吃幾根竹筍,就真把自己當熊貓了?”
我搖頭。
“不是因為吃竹筍才是熊貓。”
“是因為我是熊貓,所以才喜歡吃竹筍。”
顧明珠抓起水杯,重重砸在床頭櫃上。
主任及時攔住她。
“顧小姐,她的身體情況不明,抽血的事必須暫停。”
“至少要聯係她以前的醫生,弄清楚病史。”
“等不了!”
顧明珠指著我,語氣尖銳。
“她就是在拖時間。”
“她被認回來以後裝得無欲無求,連顧家的錢都不要,不就是等著今天,好讓所有人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嗎?”
我沒聽懂她為什麼會這樣想。
我不要珠寶,是因為戴著硌毛。
不要股份,是因為陳叔說那個不能吃。
我隻想要竹子。
助理忽然翻到最後一頁,神情徹底僵住。
顧明珠不耐煩地催他:
“又查到什麼了?”
助理咽了咽口水,將屏幕轉過來。
“她登記的唯一緊急聯係人叫陳建國。”
“職業一欄寫的是......”
他停頓兩秒,艱難地開口:
“國家大熊貓保護基地,熊貓飼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