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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微瀾科技。

公司位於城西一棟老舊寫字樓裏。

電梯門剛打開，一塊鬆動的天花板便砸在我腳邊。

前台沒人，牆上的公司標誌掉了一個字，幾名員工圍著電風扇工作。

見我進門，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迎上來。

“大小姐，我是程建國。”

“以前跟著您母親做事，大家都叫我程伯。”

我認得他。

上一世微瀾被注銷時，隻有程伯拚命阻攔，可那時我自顧不暇，根本沒聽懂他那句“不能注銷”。

程伯將賬目放在我麵前。

“賬上隻剩三萬六。”

“房租月底到期，水電欠了兩個月，大家的工資也拖了兩個月。”

公司隻剩五名員工。

有人默默收拾東西，有人在電話裏告訴家人，孩子的學費還要再等等。

程伯歎氣。

“林董傳過話，隻要我們把設備和資料送去集團，他可以替公司結清欠款。”

這哪裏是幫忙。

分明是想趁公司注銷前，把最後一點有用的東西搬空。

我將自己的全部積蓄轉進公司賬戶，總共十二萬。

“先補一個月工資，剩下的錢交房租和水電。”

一名員工忍不住問：

“那下個月呢？”

“給我一個月。”

“一個月後，公司還是接不到訂單，我會賣掉自己的房子。”

“欠你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辦公室安靜許久。

程伯紅著眼點頭。

“我陪大小姐再撐一個月。”

其他人也慢慢坐回工位。

這時，門外響起高跟鞋聲。

林嬌嬌挽著周恒遠走進來，嫌棄地掃過四周。

“姐姐，你就在這種地方上班？”

她從包裏取出合同，笑著晃了晃。

“宏達已經取消和微瀾的合作，轉到我的珠寶公司了。”

宏達是微瀾僅剩的客戶。

那筆五十萬的訂單，也是公司撐過眼前難關的唯一希望。

程伯臉色一變。

“那是微瀾談下來的項目！”

“可人家覺得微瀾馬上要倒閉，主動來找我，我總不能把客戶往外推吧？”

周恒遠淡淡道：

“生意靠的是本事。”

“嬌嬌能帶走客戶，說明客戶更信任她。”

林嬌嬌取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我麵前。

“這裏有十萬。”

“隻要姐姐答應注銷公司，把員工和資料交給爸爸，這筆錢就是你的。”

我拿起銀行卡。

她眼中閃過得意。

下一秒，我把卡扔進垃圾桶。

“帶著你的人出去。”

林嬌嬌臉色微變。

“你這家公司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還裝什麼林總？”

“那也與你無關。”

兩人離開後，辦公室陷入死寂。

程伯看著垃圾桶裏的銀行卡，猶豫片刻，將我帶進資料室。

角落擺著幾個上鎖的鐵櫃。

櫃門打開，裏麵不是欠款單，而是一摞摞母親親筆簽過字的文件。

“林氏現在賣得最好的智能家電和珠寶防偽產品，用的都是您母親帶著我們研發的技術。”

“林氏隻有使用權，這些技術從來沒有賣給他們。”

我翻到最後，看見了一份母親留下的繼承文件。

微瀾科技名下的全部技術，最終歸我所有。

我終於明白，上一世父親為什麼急著注銷微瀾。

隻要公司消失，母親留下的一切，就能悄無聲息地變成林家的東西。

程伯又取出一份舊合同。

“集團的使用許可就要到期。”

“如今微瀾已經完成獨立交割，緩衝期結束後，他們就不能再使用這些技術。”

我立刻聯係律師，正式劃清微瀾與林氏的人員、資料和技術邊界。

該補辦的手續，一項不少。

該關閉的集團權限，一個不留。

程伯卻仍麵帶憂色。

“大小姐，技術再值錢，賬上沒錢也撐不到下個月。”

我翻開項目資料。

“那就去找一個看得懂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