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手機震了一下。

沈硯發來消息。

【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屏幕，沒有回。

點開對話框，刪掉置頂。

然後把手機關了機。

我回到家，

走到餐桌前，打開三周年紀念禮盒。

裏麵是一雙小小的嬰兒襪。

這是我給沈硯準備的三周年禮物。

而同一個夜晚，沈硯給許明梔準備的是全城燈光、無人機、攝影團隊、鮮花舞台。

我的禮物小到可以握在掌心。

他的禮物大到讓整座城市都替她抬頭。

我合上盒子，拖出行李箱，打開衣櫃。

翻到最底層時，一個文件盒掉了出來。

盒蓋上貼著簡單的標簽【MZ】。

我打開，裏麵記滿了許明梔的喜好。

我合上蓋子，心底一片冰涼。

我從前總安慰自己，他隻是不善表達。

直到此刻我才徹底清醒。

他所有的惦記，從來都不屬於我。

門鎖響了一聲。

沈硯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目光落到我的行李箱上。

“真要走？”

“嗯。”

他換鞋進來，語氣疲憊又不耐。

“林喬，我昨晚忙到很晚，現在沒精力陪你演離家出走。”

我抬頭看他。

“沈硯，我說的是離婚。”

“就因為我沒陪你吃一頓飯？”

“你三十歲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

我沒有反駁。

他走近，視線掃到桌上的文件盒，臉色一沉。

“誰讓你翻我東西的？”

我把清單推到他麵前。

“我是你妻子。”

他抬眼看我。

“林喬，這個位置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你明知道我心裏有人，還是答應結婚。現在又擺出受害者的樣子給誰看？”

我看著他。

三年前，兩家長輩撮合我們。

我知道沈硯不愛我。

可那晚，他站在醫院天台。

他說：“林喬，結婚吧。”

他說父母年紀大了，不想讓她們再操心。

他說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合適比愛重要。

我信了。

我以為合適也能慢慢長出感情。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難道不是？”

他語氣裏帶上壓抑許久的厭煩。

“這三年你每天做飯、等我、裝得溫柔體貼，不就是想讓我愧疚嗎？”

“林喬，我最討厭你這副樣子。”

“好像全世界都虧欠你。”

原來這些在他眼裏，都是讓他窒息的手段。

手機鈴聲響起。

沈硯看了一眼，臉色立刻緩和。

“明梔。”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聲音放低。

“別胡思亂想，她沒事。”

“我馬上過去。”

沈硯掛斷電話，看著我。

“我們之間的問題，別牽扯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他，慢慢開口：

“沈硯，你沒有資格替任何人說無辜。”

他臉色微變。

“林喬！你敢出這個門試試看。”

我看了他一眼，拖起行李箱摔門而出。

在等電梯的時候，

我忽然想起今天護士說的話。

“孩子沒保住。”

我捂住小腹，蹲在電梯角落裏，哭到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