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黑暗陰冷的柴房裏,我媽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沫子。
又飛快低頭,死死憋住剩下的悶咳,不想讓我看見她痛苦的樣子。
我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學校要收20塊錢書本費。
我爸死活不肯給,張口閉口罵我是賠錢貨。
我媽趁著天不亮就去幫人收麥子,一次隻賺幾毛錢,累的腰都直不起來。
她把一把皺巴巴的零錢塞進我手裏時,她看到她手上全是被麥稈劃傷的口子。
她用自己的一輩子做肥料,把我從爛泥裏托了起來。
讓我飛出這座困了她一生的山村。
門外的說話聲傳進來,村裏的老光棍猥瑣的跟我二叔說:“上過大學的就是不一樣,臭女現在長得可真水靈。”
我二叔不屑的冷哼:“等我們把她手裏的錢全榨幹淨,你掏兩千彩禮,就能把人領回家。”
老光棍瞬間激動起來:“真的假的?那就算砸鍋賣鐵我也要湊出來!”
我二嬸卻有些拿不準:“可這臭女脾氣硬得很,萬一她死活不願意把錢拿出來怎麼辦?”
我二叔惡狠狠的說:“先餓上她一晚,讓她嘗嘗苦頭,要是明天還不聽話,就往死裏打她媽!”
我二叔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
“你還記她小時候嗎?有次強子跟她打架輸了,我讓她給強子道歉,兩根藤條都打斷了,她硬是咬著牙不肯低頭!”
“結果大哥把她媽狠狠揍了一頓,她當場就給強子跪下了,老老實實磕頭道歉,乖的像條狗!”
一群人笑的前仰後合。
二嬸立刻接過話: “還有一次,強子想買足球鞋,家裏沒錢,大哥就讓臭女她媽去城裏賣血換錢!”
“她媽一開始死活不肯,大哥直接放話,不賣血就不讓臭女讀書。把她早早許配出去換彩禮,她媽當場就慫了!”
“去城裏抽了兩大管血,回來臉白的像紙,站都站不穩。
“所以說,拿捏住她媽,就拿捏住了這個臭女!”
“等我們把她的錢全部榨幹,再把她隨便賣給村裏娶不上老婆的人家,讓她一輩子困在村裏,永遠出不去!”
“到時候她媽也就隻能老老實實呆在家,給我們當老媽子!”
我靠在牆角,閉著眼,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叫我臭女。
我爸隨口取的名字,粗俗,難聽,滿是嫌棄。
上戶口的時候,我媽偷拿了家裏最值錢的一隻老母雞,送給村支書。
冒著被我爸打的風險,把我的名字改成了綢玉。
她拚盡全力,把我從爛泥裏的“臭女”,變成了珍貴體麵的“綢玉”。
我緩緩睜開眼,看向手表。
距離我設定的全網定時發布,還剩6個小時。
6個小時後,我收集多年的證據會全部公之於眾。
我媽被強行錯位的人生,馬上就會重新歸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淩晨5點,手表準時震動。
下一秒,柴房的木門就被人急匆匆踹開。
我爸衝進來驚恐的盯著我,聲音發抖。
“臭女!你在網上發了什麼!”
“為什麼你奶奶剛看了一眼,就上吊自殺了!”
緊接著我二嬸也衝了進來,披頭散發的尖叫。
“你到底在網上發了什麼東西!為什麼你二叔看了以後,喝農藥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