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薇上午帶著狗騎你買的電瓶車出去。”
“結果毛毛突然衝出去,撞倒了一個正在直播的網紅!”
“明薇害怕,就帶著狗跑了。”
“現在那個網紅的粉絲已經查到了電瓶車的購買者是你!”
許琛安撫好一直在哭的賀明薇,走到我麵前。
他抬手想摸我的額頭,被我側身躲開。
他收回手說:
“語冰,明薇如果這個時候惹上麻煩,她的保研資格就全毀了。”
“你隻需要承認當時騎車的人是你,一切就都解決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理直氣壯要求我頂罪的人,隻覺得荒謬至極。
“我拒絕。”
媽媽聲音瞬間尖利起來。
“賀語冰!你怎麼這麼自私!”
“你是姐姐,難道不應該懂事一點,替爸媽分憂嗎?”
我看著聲淚俱下的媽媽,心裏卻出奇的平靜。
從小到大,他們總是這樣告訴我。
“你是姐姐,要懂事,要體貼,要讓著弟弟妹妹。”
這些話,像種子一樣在我心裏生根發芽。
長成帶刺的荊棘。
每一次他們偏心,每一次他們要求我妥協。
那些荊棘就會紮得我鮮血淋漓。
我總是忍著痛告訴自己,我是姐姐。
但是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我要親手把這些荊棘,連根拔起。
“賀明薇有前途,難道我就沒有前途嗎?”
“我不會為我沒做過的事情買單,更不會去替她頂罪。”
媽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賀語冰!你還要不要點臉?”
“家裏供你吃供你穿,你現在翅膀硬了,連家人的死活都不管了?”
爸爸幾步衝到我麵前。
一個重重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他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你妹妹馬上就要保研了,她的人生經不起半點汙點。”
“你被人罵幾句又能怎麼樣?就算丟了工作,再找就行了!”
我扶著鞋櫃站穩,嘴裏彌漫出血腥味。
這就是我的父親。
在他眼裏,妹妹的保研是不可觸碰的珍寶。
而我的名譽,就是可以隨意踐踏的草芥。
我轉頭看向許琛。
他皺著眉頭站在那裏,沒有任何上前阻攔的意思。
“語冰,叔叔也是著急。”
他語氣冷淡,仿佛我挨打是咎由自取。
“那個網紅隻是要個道歉和賠償,錢我來出。你隻要在網上發個道歉信就行了。”
“別再固執了,對大家都沒好處。”
我轉過頭,毫不退讓。
“我不發。”
賀明遠冷笑一聲,拿出一個天藍色的本子。
那是我的日記本。
“你不發是吧?”
他手裏轉著一把美工刀,刀尖已經挑開了日記本的密碼鎖。
“這裏麵可寫了不少你見不得人的心思呢。”
他隨手翻開一頁,清了清嗓子,誇張地念出聲。
【我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哪怕隻看著他的背影也好。】
賀明薇噗嗤一聲破涕為笑,捂著嘴滿眼鄙夷。
“你這也太惡心了吧?琛哥跟我說過,一直把你當妹妹看,你居然有這種心思。”
許琛神色微僵,別過頭沒有看我。
賀明遠惡劣地捏住那一頁紙。
“賀語冰,你說我要是把你這些發春的日記,全都拍下來發到你們公司群裏。”
“再附帶上你今天見死不救的光輝事跡,你的同事會怎麼看你?”
“把本子給我。”
“那你發不發聲明?”
賀明遠把本子舉高,挑釁地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攥緊的拳頭。
“好,我發。”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媽媽甚至去廚房給我倒了杯溫水,端到我麵前。
“這就對了嘛,你是姐姐,幫妹妹是應該的。”
“你感冒好點了嗎,明天媽陪你去複查。”
我沒有接那杯水。
直接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登錄社交平台。
按照他們擬好的草稿,寫下道歉信。
點擊發送。
賀明遠嗤笑一聲,把日記本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日記本,拍掉上麵沾染的灰塵。
然後轉身走進儲物間,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沒有理會他們錯愕的神情,徑直走出了家門。
坐上前往機場的網約車,我拿出手機。
點開剛才發的那條致歉帖子。
從相冊裏選中了我在醫院的就診記錄。
全部上傳到評論區置頂。
做完這一切,我退出家庭群,將手機關機。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飛速倒退。
從今天起,我再也沒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