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延州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你又不在娛樂圈混,網上那些人罵幾天就忘了,對你現實生活能有什麼影響?”
“再說了,咱爸又不怎麼上網,他也看不到這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柔起來。
“你乖一點,我記得你一直很喜歡城南那套帶花園的房子。”
“我明天就去買下來給我們當婚房好不好?”
我安靜地聽著他說完。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破口大罵。
我隻是覺得悲哀。
“顧延州。”
我輕輕地叫了他的名字。
“在你的心裏,我的名譽,我爸爸的尊嚴,就隻值一套房子嗎?”
顧延州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他愣了一下。
語氣重新變得不耐煩。
“雨薇,你別得寸進尺,難道非要逼死沈夏才甘心嗎?”
“她是個女孩子,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說。
“你知道就好,晚上我來接你,我們......”
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把這個陌生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下班後,我沒有立刻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婚禮當天的攝影工作室。
到了工作室,老板卻不敢看我。
他說顧延州的助理下午來過,把所有原片都強製銷毀了。
好在我籌備婚禮時,私下給了攝像小助理一個紅包,讓她在角落多架了一個機位。
當甩手掌櫃的顧延州根本不知道。
我走出店門聯係了小助理,讓她悄悄把原片發給我。
晚上十點,我疲憊地推開家門。
屋子裏一片漆黑。
爸爸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客廳裏等我。
“爸?”
我打開燈,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餐桌上放著我早上留下的字條,旁邊多了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報紙的邊緣被撕掉了一塊。
我心裏猛地一沉。
爸爸平時有看報紙的習慣,遇到不認識的字或者重要的信息,他就會撕下來。
我衝進爸爸的臥室,衣櫃門半開著。
他平時穿的那件舊外套不見了。
床頭櫃上,放著爸爸的殘疾人證。
我瘋了一樣地撥打爸爸的電話。
聽筒裏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提示暫時無法接通。
爸爸對這座城市並不熟悉,他平時連去超市都要我畫好地圖。
現在這麼晚了,他能去哪?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那張被撕掉一角的報紙上。
我翻出昨天的舊報紙比對了一下。
被撕掉的那個版麵,是前幾天關於沈夏的一篇娛樂專訪。
上麵印著她工作室的詳細地址。
我的大腦“嗡”地一聲炸開了。
爸爸一定是看到網上的新聞,去找沈夏了。
我抓起車鑰匙,連滾帶爬地衝下樓。
發動車子時,我的雙手抖得連方向盤都握不住。
手機突然響了,是攝影助理發來的消息。
“秦小姐,原片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我剛才看了一下,那個女主持確實太過分了。”
我沒有時間點開郵箱,直接把油門踩到底,朝著沈夏工作室的方向狂奔。
等紅綠燈的間隙,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同城直播的推送。
標題極其刺眼。
【心寒!殘疾老父深夜被逼上門“公關”?沈夏含淚寬慰。】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顫抖著手指點開那個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