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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靈魂不由自主地跟去了爸爸媽媽身邊。

再睜眼，是家中客廳。

爸媽已經帶著妹妹從醫院回來了。

妹妹見媽媽彎腰收拾東西，連忙搶過袋子。

“你們剛從醫院回來，快坐下，我來收拾！”

可她才拿到手，媽媽就心疼地搶了回去。

“我們玥玥這麼懂事，知道心疼爸媽就夠了，哪裏需要做這些？”

爸爸也點頭。

“哪像你姐姐，一點都不懂事。”

最後，爸爸給妹妹倒水，媽媽替她換鞋。

我飄在旁邊苦笑。

爸媽總說，妹妹天生懂事，所以不需要管教。

而我天生自私，上輩子他們就是欠我的。

不過現在好了。

我終於死了。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

是我的班主任：

“林知予沒回教室，書包也沒拿。”

“她那十張卷子也一個字都沒寫，她回家了嗎？”

媽媽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我看她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肯定是故意玩失蹤，想逼我們低頭！”

掛斷電話，她立刻給我打電話。

發現無人接聽後，她怒不可遏地錄下一段視頻。

鏡頭裏，爸爸媽媽和妹妹並排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

“林知予，你看清楚了。”

“為了等你回來，我們全家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

“你還知道耍脾氣了？”

爸爸也冷著臉開口：

“在你回來之前，我們一口飯都不會吃。”

“如果我們出了什麼事，你就是害死全家的凶手！”

我下意識衝過去。

“媽媽不要！”

“別等我！你們先吃！”

可我的手卻徑直穿過了媽媽的身體。

我看著發送成功的視頻，心臟一陣鈍痛。

可這時，妹妹卻打了個飽嗝：

“媽媽，今天那家鮑魚太膩了。”

“下次去暉庭吃吧，他們家的海參比較好。”

媽媽立刻寵溺地點頭。

“好，玥玥想吃什麼，媽媽都帶你去。”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原來他們早就在外麵吃過了。

我突然想起十歲那年，我數學考了九十九分。

回家後，媽媽把飯菜全部倒掉。

“你沒考滿分，我們哪有臉吃飯？”

爸爸更是連一口水都不肯喝。

那天的我惶恐不已。

我不敢吃飯，不敢睡覺。

把錯題抄了五百遍，又做了十套同類卷子。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能夠將所有題目都閉著眼做對，才敢停下。

我鬆了口氣，踩著凳子去廚房，給全家做了一桌飯。

縱使手被熱油燙出水泡也一聲不吭。

可爸爸媽媽隻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都被你氣飽了，哪裏還吃得下？”

那時我以為，是自己廚藝不過關。

現在我才明白。

他們不是吃不下。

隻是背著我早就吃過了。

沒過多久，班主任再次打來電話。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焦急。

“我想從知予的書包裏找找線索。”

“結果在夾層裏發現了一張診斷單。”

媽媽的手機隨即收到一張照片。

【重度抑鬱，伴有強烈自殺傾向。】

班主任急聲問：

“這件事，你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