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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都快被她逼瘋了。

但媽媽作為我的監護人。如果她堅持不簽字，我的手術就無法開展。

護士小姐姐在旁邊著急的直哭。

我心裏酸酸的，不想這麼多人跟著我一起難受。

醫院已經快下班了，但手術室的所有醫生，包括麻醉師，都自願加班陪我一起等。

他們誰都不肯放棄我。

有路過的患者家屬得知情況，震驚的瞪大雙眼，忍不住對媽媽發出三連問。

“你沒病吧？你女兒都胃癌了知道嗎？她是你仇人嗎？”

媽媽不吃壓力，口中還是她自以為是的那套公平體係。

“你懂什麼！就因為我有兩個女兒，才更要一視同仁！”

“再說了，我大女兒體質沒那麼差。她之前連止痛藥都沒吃，純靠自己熬過的化療！”

說這話時，媽媽的臉上，竟然還浮現出一絲小驕傲。

周圍人對她的罵聲更密集了。

距離最佳手術時間，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

藥物的作用漸漸減弱。

身上那種熟悉的疼痛感又回來了。

像有人把手伸進我胃裏，攥住那塊爛掉的肉，慢慢地擰。

我疼的渾身發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漸漸的，我感覺媽媽的身影離我越來越遠，周圍的聲音也像是浸了層水霧。

忽然，我看見了死去的奶奶。

她還是穿著生前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奶奶坐在我床邊，偷偷塞給我塊糖。

“玥玥，聽醫生的話，等做完手術再吃啊。”

我的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

在這個家裏，隻有奶奶會叫我的名字。

媽媽從來都是稱呼我——她姐姐。

就好像我是妹妹的附屬品。

媽媽還在喋喋不休的和我的主治醫生爭論著。

沒人注意到，我已經開始意識模糊了。

“奶奶，我好熱啊。”

不知為什麼，我忽覺周圍的溫度變得很高。

開始無意識的解開病號服的扣子，扯開領口。

但我此刻的體溫隻有三十五度，手指更是冷得像冰。

“不好！病人出現失溫症狀了！”

“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搶救！”

幾個醫生直接衝過來，不再和媽媽理論，推著我就往手術室裏衝。

“不行，時間沒到，我看你們誰敢！”

媽媽橫在病床前，直直張開雙臂攔著。

僵持不下的時候，院長出現了。

“法律有規定，搶救生命垂危的患者，若家屬拒不簽字，經醫療機構負責人批準，可以立即實施。”

“我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這個字，我簽！”

“責任，我擔了！”

媽媽還想說什麼，被兩個保安架開了。

此時，距離我的最佳手術時間，已經過去了快八個小時。

被強行推進手術室後，所有醫護人員都拚盡了全力。

氧氣管插進我的鼻子，監護儀的線一根一根夾在我手上。

“血壓多少？”

“七十！”

“加壓！快！”

指標開始攀升，我的血氧一點一點往上爬。

失溫的感覺也一點點消失了。

我甚至想好了，等我出去，一定要先去看看妹妹。

她那麼小，扭傷了腳，又等了兩小時，肯定疼極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醫生拿著化驗單衝了進來，死死盯著我，聲音都變了調。

“不對！”

“除了紅燒肉，你媽媽是不是還給你吃過別的藥？”

主刀醫生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猛地轉過頭來。

我腦海中嗡的一聲，迅速回憶著細節。

“昨天下午，在我渾身疼的發抖時，媽媽喂了我一顆藥。”

“她說那個能止痛，我就吃了。”

話音落，整個手術室，一下子安靜了。

安靜到隻剩各種儀器的聲音。

“那個止痛藥肯定有問題！”

“患者的血液裏，剛剛檢測出有抗凝血劑成分，不能馬上手術！”

“必須找那個女人問清楚，到底給孩子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