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設在本市最頂級的伯爵大酒店。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紅毯鋪滿了整個宴會廳。
我穿著那件泛黃的舊婚紗,像個不合時宜的幽靈,坐在新娘化妝間裏。
門被推開。
沈嘉卉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件八萬多的星空裙,脖子上戴著那條本該屬於我的粉鑽項鏈,頭發盤得比我還要精致。
“姐姐,你準備好了嗎?”
她走到我身後,看著鏡子裏素麵朝天的我,眼裏閃過一絲輕蔑的同情。
“其實景行哥哥也挺好的。你看趙家多大方,這排場,連陳公子都說難得一見呢。”
她身後的幾個親戚也跟著附和。
“是啊微吟,你真是命好。雖然男方腦子有點遲鈍,但好歹有錢啊。”
“嘉卉也是好福氣,白得了一套大平層,真是讓人羨慕。”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冷嘲熱諷,隻是安靜地垂著眼眸。
婚禮進行曲響起。
沈聿修走進來,動作輕柔地挽起我的手臂。
“微吟,走吧。別讓趙家人等急了。”
他的手掌溫厚,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生怕我臨陣逃脫。
宴會廳裏高朋滿座。
趙德音坐在主桌上,笑得紅光滿麵,時不時地撥弄著手裏的佛珠。
趙景行站在舞台中央,依舊是那副呆滯的模樣,嘴裏念念有詞地背誦著祝詞。
“微吟妹妹好,我會對你好的。”
一遍又一遍,機械而詭異。
敬酒環節到了。
沈嘉卉像個交際花一樣,端著酒杯穿梭在各個席位之間。
她大聲地向每一個認識不認識的人炫耀。
“對,星河灣的大平層,首付五百萬呢。”
“名字?當然是寫我的名字啦,我姐姐最疼我了。”
林舒窈看著耀眼的二女兒,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她拉著我的手,溫柔地對同桌的親戚說。
“我們微吟雖然穿得樸素,但心眼好,一心想著妹妹。”
“能有這麼個懂事的大女兒,是我和老沈的福氣。”
親戚們紛紛誇讚沈家教女有方。
我端著一杯白水,冷眼看著這場荒誕的狂歡。
時鐘指向中午十二點半。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兩名穿著製服的法院執行人員推開。
身後還跟著幾個神色凶悍、穿著黑西裝的男人。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錯愕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執行人員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目光在全場掃視了一圈,最終精準地鎖定了正舉著酒杯炫耀的沈嘉卉。
“請問,哪位是沈嘉卉女士?”
沈嘉卉愣住了,酒杯停在半空。
“我......我是。你們有什麼事嗎?”
她還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以為是趙家又給她送什麼驚喜來了。
執行人員大步走到她麵前,將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書直接遞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