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賀時安和方洛的“夫妻”生活過得異常和諧。
他承擔了家裏所有的家務,每天變著花樣給方洛做營養餐。
而我,徹底變成了一個透明人。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他們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影。
方洛把頭靠在賀時安的肩膀上,賀時安正把削好的蘋果遞到她嘴邊。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賀時安的動作僵了一下,但並沒有推開方洛。
“下班了?飯在鍋裏,自己熱一下。”
他甚至連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方洛則衝我甜甜一笑。
“安楨,你回來了。時安哥削的蘋果可甜了,你要不要來一塊?”
那種宣示主權的姿態,再明顯不過。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回了次臥。
周末的時候,我媽打來電話。
“楨楨啊,我聽說時安跟那個方洛領證了?”
我媽的語氣裏透著焦急。
“是,為了救她。”我平靜地回答。
“哎呀,這算什麼事啊!雖說是救人,可領證畢竟是大事。”
“不過我聽妍妍說,時安對你還是很好的,隻是暫時同情她。”
“時安這孩子心眼好,有責任感。你也別太作了,男人嘛,都有點英雄主義。你平時多順著他點,等風頭過了,他們離了婚,你們這日子還能好好過。”
連我最親近的人,都在勸我忍讓。
在他們眼裏,賀時安隻是犯了一個所有善良男人都會犯的錯,而我如果計較,就是不懂事。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是啊,他有責任感,他的責任感是對全天下的弱者,唯獨不包括我。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出現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那天我提前下班,去拿定製的婚紗。
那是我們半年前就定好的,準備在年底的婚禮上穿。
我去到婚紗店,店員卻抱歉地告訴我。
“顧小姐,您的未婚夫賀先生昨天已經來把婚紗取走了。”
我愣在原地。
“他一個人來的?”
“不是的,還有一位個子小小的女士陪他一起。那位女士還試穿了一下,說尺寸稍微有點大,想讓我們改小一點,但賀先生說不用改,直接帶走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婚紗店的。
我攔了一輛車,直奔我和賀時安準備的新房。
那套房子已經裝修好了,正在通風階段。
我用指紋推開門。
客廳裏沒人,但主臥的門虛掩著。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讓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方洛穿著原本屬於我的婚紗,站在落地窗前。
陽光灑在她身上,像是一個真正的待嫁新娘。
賀時安站在她身後,正細心地幫她整理著裙擺。
“時安哥,我漂亮嗎?”方洛轉過身,仰起頭看他。
賀時安的眼神很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戀。
“很漂亮。洛洛,你穿婚紗的樣子,比我想象中還要美。”
“可惜,這不是我的婚禮。”
方洛低下頭,聲音有些失落。
“誰說不是?”賀時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你現在已經是合法的賀太太了。”
我站在門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的未婚夫,把我的婚紗穿在了他合法的妻子身上。
並且,他承認了她的身份。
我沒有衝進去大吵大鬧。
也沒有像潑婦一樣去撕扯那件婚紗。
我隻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退了出去,關上了大門。
下樓的時候,我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絆了一下。
沒有賀時安來扶我,我隻能自己穩住身形。
我走在陽光下,卻覺得渾身發冷。
曾經,我以為賀時安是我的騎士,可以保護我免受風雨。
現在我才明白,他確實是騎士,但他要保護的公主,從來都不是我。
當天晚上,賀時安回到家,看到我在收拾行李。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誰惹你不高興了?”
他走過來,試圖按住我的行李箱。
“安楨,我今天真的很累,公司裏一堆事。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動不動就離家出走?”
“我沒有鬧脾氣。”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隻是覺得,既然你們已經是合法的夫妻,連婚房都看過了,我就不在這裏礙眼了。”
賀時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他們去新房的事。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她隻是想看看房子裝修得怎麼樣,那件婚紗......她說這輩子可能沒機會穿婚紗了,想借穿一下過過癮。反正還沒穿過,我想著滿足她一個小願望也沒什麼。”
“安楨,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我們之間清清白白,她隻是個可憐人。”
事到如今,他依然覺得我小氣,覺得他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徹底看清了他的英雄主義,也徹底死心。
第二天清晨,空氣帶著一絲料峭的寒意,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小區。
我沒有回頭看那扇我曾經每天期盼著亮起燈的窗戶。
五年的感情,像是一場漫長的慢性病,
現在,終於到了拔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