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給父親注射了鎮定劑,病房裏終於恢複了死寂。
母親趴在床邊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虞念川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柄繃緊的長槍。
可我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重的迷茫和壓抑。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大劉,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久別重逢的驚喜。
“川哥?你退伍手續辦完了?怎麼這時候聯係我?”
大劉是虞念川在部隊裏的生死之交,也是軍區最頂尖的計算機天才。
“幫我查個東西。”
虞念川的聲音很冷,沒有半分寒暄的溫度。
“查三個人。”
“江望,還有我弟弟虞珩,妹妹虞婉。”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川哥,你家裏的事我聽說了......你節哀。”
“我不要節哀,我要真相。”
虞念川捏碎了手裏的香煙,煙絲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我媽說,小滿把珩子和婉婉的航班信息出賣給了江望。”
“你幫我黑進航空公司的後台,把兩個月前那天的登機記錄、轉機記錄,甚至是機場的監控畫麵,全部給我調出來。”
大劉倒吸了一口涼氣。
“川哥,這可是嚴重違紀。”
“算我欠你一條命。”
虞念川沒有絲毫猶豫。
“隻要能查清楚,處分我來背。”
掛斷電話後,虞念川走到病床前。
他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父母,轉身走出了病房。
我緊緊跟隨著他,靈魂深處湧起一陣劇烈的恐慌。
大哥要查航班記錄。
如果他查到,二哥和姐姐根本沒有上那架飛往死亡的航班,而是通過地下黑市的渠道,被我送去了安全的國家......
那我的計劃就徹底暴露了!
江家在海關和警局都有眼線,隻要大哥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張旗鼓地去找人,一定會引起江望的警覺。
到時候,二哥和姐姐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要查......”
我徒勞地衝著他的背影嘶喊。
“大哥,算我求你,別查下去!”
我拚命揮舞著雙手,想要搶下他的手機。
可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帶不起一絲微風。
三天後,虞念川回到了那間空蕩蕩的別墅。
母親還在醫院陪護,家裏隻剩下他一個人。
大劉的效率極高,一個加密的壓縮包已經發到了他的郵箱裏。
書房裏沒開燈,隻有電腦屏幕泛著幽冷的光,打在虞念川輪廓分明的臉上。
他點開壓縮包,調出了曼穀機場的監控錄像。
畫麵很模糊,時間顯示是兩個月前的淩晨兩點。
二哥虞珩拖著行李箱,步履匆匆地走在出站通道上。
突然,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從監控死角竄了出來,強行將他拖進了一輛套牌的麵包車裏。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虞念川按下了暫停鍵。
他放大畫麵,死死盯著那幾個黑衣人的側臉。
“不是江家的人。”
他自言自語道。
江家的打手他大多認識,虎口處都有統一的青龍紋身。
但這幾個人,動作幹淨利落,反偵察意識極強,更像是職業雇傭兵。
他切出畫麵,又點開了另一份文檔。
那是姐姐虞婉的手機信號追蹤軌跡。
信號最終消失在東南亞邊境的一片三不管地帶。
那裏是毒梟和軍閥的地盤。
看到這裏,任何正常人都會覺得,這兩人已經凶多吉少。
可是虞念川沒有放棄。
他調出了大劉發送的最後一份文件。
那是那塊帶血的手表和耳釘的法醫鑒定報告。
這是大劉動用關係,找熟人私底下做的血液DNA比對。
鑒定結果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虞念川滑動鼠標的滾輪。
電腦屏幕微光閃爍,他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