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再不起來,今天的城郊野餐你就別去了。”
賀朗在門外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我掀開被子,坐起身。
打開門,他正皺著眉看手表。
“趕緊洗漱,大家都等你一個。”
我越過他,走向洗手間。
洗臉台前,我的那條專屬毛巾被人隨意地扔在水槽邊緣。
上麵沾著粉底的痕跡。
孟琯正拿著我的氣墊補妝。
“哎呀,微音姐你醒啦。不好意思啊,我早上沒找到自己的毛巾,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咱倆都是女生,你不介意吧?”
她眨了眨眼,笑得很坦蕩。
我拿起那條毛巾,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介意。”
孟琯的笑容僵在臉上。
賀朗剛好走到洗手間門口,看到這一幕。
他大步跨進來,一把將孟琯拉到身後。
“容微音,你有病吧?一條毛巾你扔什麼?”
我抽出洗臉巾,擦幹手上的水。
“臟了,所以扔了。”
賀朗被我的態度激怒。
“琯琯也是不小心拿錯的,你非要這麼刻薄?”
“對不起啊朗哥,都是我的錯。我真不知道微音姐這麼愛幹淨。”孟琯適時地低下頭,聲音帶上了委屈。
“走,咱們出去,別理她。”
賀朗拉著孟琯離開,臨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卻沒有一絲波瀾。
野餐的地點定在城郊的銀杏林。
四個人,四個大包。
容母準備了各種點心和水果,全都塞進了保溫箱。
下樓時,賀朗走在最前麵。
容蕎挽著孟琯走在中間。
我拖著最重的保溫箱,走在最後。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到了車邊,賀朗按開解鎖鍵。
我習慣性地走向副駕駛。
車門卻被孟琯搶先一步拉開。
她動作利索地坐了進去,熟練地調整座椅。
“微音姐,我有點暈車,坐前麵好點。你這麼嬌小,和蕎蕎在後排擠擠唄,應該沒問題吧?”
她轉過頭,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那是我的專屬座位。
座椅靠背的角度,是我一點點調出來的。
賀朗曾經說過,這個位置永遠隻留給我。
可現在,他站在駕駛位旁邊,毫無異議。
“是啊微音,你坐後麵吧,琯琯容易暈車,待會兒吐車上不好處理。”
我看著他們。
保溫箱的提手勒得手心發疼。
我鬆開手。
“既然那麼容易吐,就不該出來亂跑。”
拉開後排車門,我坐了進去。
車廂裏陷入短暫的死寂。
賀朗發動車子,猛地踩了一腳油門。
一路上,孟琯不斷地找話題。
她聊起大學時和賀朗一起通宵打排位的日子。
聊起哪家燒烤攤的羊肉串最好吃。
賀朗時不時地接幾句,氣氛熱烈得像是一場老友聚會。
而我,像個被強行塞進來的多餘拚圖。
到了銀杏林,他們立刻跑去選景拍照。
我獨自將沉重的保溫箱拖到草地上,鋪好野餐墊,擺好食物。
陽光穿過樹葉,落在他們身上。
賀朗拿著相機,正在指導孟琯擺姿勢。
“往左一點,對,下巴抬高。”
孟琯笑得肆意,完全沒有暈車的樣子。
容蕎在旁邊舉著反光板。
我坐在墊子上,拿出一瓶礦泉水。
剛擰開瓶蓋,孟琯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渴死我了。”
她看都沒看,一把抓起我旁邊的粉色保溫杯。
擰開,直接對嘴喝了下去。
那是我的杯子。
裏麵裝著我早上剛熬好的紅糖薑茶。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杯子。
“你懂不懂什麼叫私人用品?”
裏麵的薑茶灑了一些出來,濺在她的白裙子上。
孟琯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你幹什麼啊!不就喝你一口水嗎,至於動手嗎?”
賀朗聽到動靜,立刻扔下相機跑了過來。
他看到孟琯裙子上的汙漬,臉色瞬間鐵青。
“容微音,你瘋了?”
他將孟琯護在懷裏,轉頭對我怒吼。
“這是你的杯子,我怎麼知道!再說了,我把你當嫂子才不拘小節的。”孟琯帶著哭腔。
容蕎也跑過來,遞紙巾給孟琯。
“姐,你這也太過分了。”
我緊緊攥著那個保溫杯,指節泛白。
“那上麵貼著我的名字標簽,你看不見嗎?”
賀朗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保溫杯滾了兩圈,蓋子脫落,剩下的薑茶全灑在泥土裏。
“夠了!一個破杯子,我賠你十個行不行?”
他指著我的鼻子。
“如果是你的杯子被別人拿錯,我也一樣會摔。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