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名額的事情過後，我徹底搬出了寢室，在校外租了一個小單間。

我再也沒有主動聯係過季霖安他們。

直到大四開題報告那天。

我剛走進答辯教室，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方灼站在講台上，屏幕上放著PPT。

那個PPT的排版、數據模型，甚至連標點符號的錯誤，都跟我昨晚發進五人小群裏讓他們幫忙挑錯的版本一模一樣。

她偷了我的開題報告！

我幾步衝上講台，一把奪過鼠標，關掉了PPT。

“方灼，你在幹什麼！”

台下的評委老師都皺起了眉頭。

方灼被我嚇得倒退兩步，撞翻了講台上的水杯。

水灑了一地，她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微吟，你幹什麼呀，這是我準備了好久的心血。”

季霖安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跨上講台，一把將我推開。

“宋微吟，你發什麼瘋！”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我指著大屏幕，手抖得不成樣子。

“那是我的報告！裏麵的數據是我一個月前去實地考察跑出來的！”

陸祈川在台下冷笑。

“宋微吟，你別血口噴人了。”

“昨天晚上我們在群裏都看到了，灼灼一直熬夜在改這份報告，你呢？”

裴景昭也站了起來，眼神裏滿是鄙夷。

“你嫉妒灼灼拿了實習名額，現在連開題報告都要來搶？”

“你這人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渾身發冷。

昨天晚上，我把報告發在群裏。

我說：“大家幫我看看還有什麼問題，我明早答辯。”

季霖安回了一句：“沒空，自己看。”

陸祈川說：“別總拿這種小事煩我們。”

裴景昭根本沒回。

原來，他們不是沒看。

他們是看了，然後順手把我的勞動成果，給了正因為寫不出報告而發愁的方灼。

“你們......”

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評委老師拍了拍桌子。

“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是誰的報告？”

方灼怯生生地看著老師，抽泣著說。

“老師，這真的是我寫的，微吟她......她可能太想拿高分了。”

季霖安立刻接話。

“老師，我作證，這份報告是方灼獨立完成的。”

“宋微吟一直在針對她，這是她的慣用伎倆。”

陸祈川和裴景昭也齊聲附和。

“我們都可以作證。”

三個人，異口同聲。

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死死釘在我的背上。

我看著季霖安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相戀三年，他竟然能在這種場合，毫無底線地幫著別人作偽證毀掉我。

評委老師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宋微吟，學術造假和惡意栽贓是重罪。”

“你的答辯資格被取消了，等學院的處分通知吧。”

我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以他們三個人為規則的世界裏，我怎麼解釋都沒用。

我轉身走下講台。

經過季霖安身邊時，他壓低聲音警告我。

“趕緊滾，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這幾個月來的第一個笑容。

“好，我滾。”

我走出教學樓，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未讀郵件。

那是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組發來的邀請函。

因為我之前提交的一篇獨立研究論文，被項目大牛導師看中了。

一旦進入項目組，就需要簽訂三年的保密協議。

這意味著，我要切斷和過去所有人的聯係，徹底在這個圈子裏“消失”。

上個月收到郵件時，我猶豫了。

因為季霖安說想一畢業就訂婚，我舍不得他。

但現在，我隻覺得慶幸。

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確認接受】，並回複了導師的郵件。

“老師，我隨時可以去基地報到。”

回出租屋收拾行李時，我把所有和他們有關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

季霖安送的情侶對戒。

陸祈川買的八音盒。

裴景昭從國外帶回來的護身符。

隻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我的專業書籍。

傍晚的時候，我提著行李箱站在路邊等車。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季霖安打來的。

“喂，你在哪？”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施恩般的寬縱。

“今天的事你也別太往心裏去，灼灼底子薄，那份報告就算給她用了。”

“大不了我出錢，再幫你找槍手寫一份。”

我看著遠處的夕陽，平靜地開口。

“不用了。”

季霖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聲音稍微高了一點。

“你什麼意思？宋微吟，你別給臉不要臉。”

“手續辦好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來接我的專車司機搖下車窗，恭敬地對我說。

既然你們的圈子我融不進去，未來我也就不參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