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後,我一個人把被子拆下來,扔進垃圾桶。
拿紙巾一點點擦幹電腦鍵盤上的咖啡漬。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電腦去了維修店。
老板搖了搖頭。
“主板燒了,裏麵的數據也恢複不了。”
我站在店門口,早晨的冷風吹在身上,骨頭縫都在發涼。
趕到教室時,專業課已經開始點名。
導師站在講台上,皺眉看著我。
“宋微吟,你的論文呢?”
我低下頭,當著全班同學的麵,一字一句地開口。
“電腦壞了,數據丟了,沒寫完。”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
坐在第一排的季霖安轉過頭,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方灼躲在他旁邊,縮著肩膀,看起來比我還要委屈。
導師嚴厲地敲了敲桌子。
“平時不抓緊,現在找這種借口!”
“平時分扣一半,下周補交一份兩萬字的檢討和重寫的論文。”
我點了點頭,默默走到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
下課後,季霖安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非要在老師麵前弄得這麼難看嗎?”
我抬起頭。
“我說的是實話。”
裴景昭擋在方灼身前,眼神冰冷。
“實話?你就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是灼灼害了你對吧?”
“為了讓我和祈川心疼你,你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我覺得可笑至極。
“苦肉計?”
陸祈川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
“難得不是嗎?”
“你明明有U盤,平時都有備份的習慣,昨天偏偏說沒備份。”
“宋微吟,你這種爭風吃醋的手段,真的很低級。”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從前,我騎車摔破了膝蓋,他們都會心疼得紅了眼,背著我走兩公裏回家。
可自從方灼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方灼不過是被紙劃破了手指,他們就能緊張得買一整箱創可貼。
而我論文被毀、當眾受罰,在他們眼裏,隻是低級的爭風吃醋。
季霖安揉了揉眉心,似乎已經厭倦了這種戲碼。
“行了,修電腦的錢我已經轉給你了。”
“你那篇論文我也看過了,寫得也就那樣,重寫一篇說不定分還高點。”
他說得輕描淡寫。
那是他陪方灼看電影、逛街、打遊戲的時候,我每天熬到淩晨三點查資料寫出來的。
“也就那樣。”
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方灼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遞給我一個粉色的U盤。
“微吟,你別生霖安他們的氣。”
“這個U盤送給你,以後你就不用怕丟數據了。”
我沒接。
因為那個U盤,是我上個月買來,準備送給方灼的生日禮物。
當時季霖安看到了,隨手拿過去。
“灼灼剛好缺個U盤,這個歸她了,你自己再買一個吧。”
現在,她用我買的U盤,來裝她的無辜和大度。
裴景昭見我不接,一把將U盤塞進我手裏。
“灼灼給你台階你就下,別給臉不要臉。”
U盤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我的手心。
我直接鬆開手。
“啪嗒”一聲,U盤掉在地上。
方灼嚇得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季霖安勃然大怒,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沒站穩,後背重重撞在課桌角上。
劇痛瞬間從腰部蔓延全身。
“宋微吟,你簡直不可理喻!”
季霖安指著我的鼻子罵。
陸祈川彎腰撿起地上的U盤,用紙巾仔細擦拭。
“跟這種人講什麼道理?灼灼,我們走。”
他們三個人護著方灼,轉身離開教室。
沒人回頭看我一眼,也沒人問我撞得痛不痛。
就像昨天的拉練一樣。
我扶著桌子站直身體,疼得冷汗直冒。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季霖安發來的消息。
“你什麼時候學會好好說話,什麼時候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