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刺耳的瓷器碎裂聲驚醒的。

我推開客臥的門，走到餐廳。

紀晚螢穿著江予楠的白襯衫，光著腳站在一地碎片裏。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一套釉裏紅的茶具。

一直被我小心翼翼地收在玻璃櫃的最上層。

現在，其中的一個茶杯碎成了幾瓣，安靜地躺在大理石地麵上。

江予楠正拿著掃把，小心地清理著碎片。

“沒傷到腳吧？”他低聲問紀晚螢。

紀晚螢搖搖頭，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

“姐夫，我隻是口渴想找個杯子喝水，沒想到那個杯子那麼滑......”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我走過來。

“姐姐，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瑟縮了一下，往江予楠身後躲了躲。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那套茶具，是奶奶走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帶到新家的陪嫁。

“怎麼把它打碎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江予楠把碎片掃進簸箕，皺了皺眉。

“不就是一個杯子嗎？晚螢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嚇著她。”

不就是一個杯子。

我看著江予楠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江予楠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知道。回頭我找個大師，用金繕工藝幫你修複好。保證比以前還好看。”

他把簸箕放在角落，走到我麵前。

“晚螢昨晚一整宿都沒睡好，剛才手抖才沒拿穩。你別抓著不放了。”

我看著他。

“江予楠，你的意思是，因為她失眠，所以打碎我的東西就是合理的？”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不可理喻！”

江予楠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說了會找人修！你非要因為一個破杯子，逼著晚螢給你下跪道歉才滿意嗎？”

紀晚螢適時地哭出了聲。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我這就走，再也不來礙你的眼了。”

她轉身往玄關跑。

江予楠一把將她拉回懷裏。

“晚螢，你別走。這裏也是你的家，我看誰敢趕你出去。”

他抱著紀晚螢，冷冷地看著我。

“紀南喬，你馬上給晚螢道歉。”

我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突然覺得非常荒謬。

我在自己的家裏，看著我的未婚夫，抱著另一個女人，逼我道歉。

“我不會道歉。”

我轉過身，回到客臥，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江予楠的怒吼。

“紀南喬！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雨滴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中午的時候，江予楠來敲門。

“南喬，出來吃飯吧。”

他的語氣緩和了不少，似乎是為早上的失控感到抱歉。

“下午我們要去拿定製的對戒，你別跟我慪氣了。”

我打開門。

江予楠看到我平靜的臉，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生我氣。”

他走過來想牽我的手。

我避開了，徑直走向餐廳。

紀晚螢已經坐在了餐桌旁，吃著江予楠做的意麵。

看到我，她乖巧地叫了一聲“姐姐”。

仿佛早上的鬧劇根本沒有發生過。

下午兩點，我們準時到了珠寶店。

櫃姐微笑著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

裏麵躺著兩枚閃爍著冷光的鉑金對戒。

“江先生，紀小姐，這是你們定製的款式，請確認。”

我正要伸手去拿女戒。

另一隻手比我更快地拿起了它。

紀晚螢把那枚戒指舉到眼前，眼睛發亮。

“哇，這戒指好漂亮啊。”

她看著江予楠。

“姐夫，我能試一下嗎？就當是脫敏治療的一部分，感受一下戴婚戒的感覺。”

櫃姐愣住了，尷尬地看著我們。

江予楠笑了笑，語氣寵溺。

“試吧。小心點，別弄丟了。”

紀晚螢歡呼一聲，把戒指套進了自己的無名指。

她舉著手，在燈光下反複欣賞。

“真好看。”

過了幾分鐘，她試圖把戒指摘下來。

可是她的手腕比我粗一些，戒指卡在了指關節處。

她用力拔了幾下，指節瞬間紅了一圈。

“嘶——好痛。”

紀晚螢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江予楠慌了神，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怎麼回事？怎麼卡這麼緊？”

他試圖用肥皂水幫她潤滑，但無濟於事。

紀晚螢哭得越來越大聲。

“姐夫，好痛啊，我的手指是不是要斷了......”

江予楠轉頭看向櫃姐，語氣焦急。

“你們店裏有切割工具嗎？馬上把戒指切斷！”

櫃姐嚇了一跳。

“先生，這可是定製款，切斷就全毀了。”

“毀了就毀了！她的手更重要！”江予楠怒吼道。

他回過頭，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我。

“南喬，一個戒指而已，我再給你訂一個更貴的。晚螢的手都勒紫了，你心疼心疼她。”

我看著他焦急的臉。

為了紀晚螢的一根手指，他毫不猶豫地切斷了我們的婚戒。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不用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