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了市中心的婚紗定製店。

這家店是我半年前預約的。

那件名為“極光”的主紗，是我自己畫的初稿，設計師改了三個月才定版。

我推開VIP室的門。

裏麵很安靜。

沒有店員出來迎接我。

我往裏走，聽到試衣間方向傳來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

接著，是傅西珩低沉的嗓音。

“腰這裏是不是有點緊？”

“還行吧，西珩，你覺得好看嗎？”

那是沈初菀的聲音。

我停住腳步。

巨大的落地鏡前，厚重的天鵝絨簾子被拉開一半。

沈初菀背對著我，身上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極光”。

裙擺上細密的碎鑽在射燈下閃爍，像一片流動的星河。

傅西珩站在她身後，正微微彎腰，幫她整理後背的綁帶。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

從鏡子裏看，儼然是一對登對的璧人。

“很好看。”

傅西珩看著鏡子裏的她，眼神裏有我很久沒見過的溫柔。

“你要是結婚，這件肯定豔壓全場。”

“可惜不是我的呀。”

沈初菀轉過身，裙擺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她一抬頭，通過鏡子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你來了。”

傅西珩轉過身，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站那多久了？怎麼不出聲？”

他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責備。

我走過去，目光在那件婚紗上掃過。

“我的婚紗，穿得舒服嗎？”

我看著沈初菀，語氣平淡。

沈初菀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的布料。

“嫂子，你別誤會。店員說婚紗到了，西珩怕你等急了，就讓我先替你試一下尺寸。”

替我試尺寸。

我身高一米六八，沈初菀一米六。

她穿著這件婚紗，裙擺拖在地上堆了一大堆，根本撐不起來。

這算哪門子的試尺寸。

“脫下來。”

我看著她，隻說了三個字。

沈初菀紅了眼眶，求助地看向傅西珩。

“西珩，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傅西珩一步跨上前，擋在沈初菀麵前。

“簡南喬，你有完沒完？試一下怎麼了？衣服會穿壞嗎？”

“你知不知道這件婚紗我等了多久？”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是我的定製婚紗，除了我，誰都沒有資格穿上它。你憑什麼讓她試？”

“就憑是我付的錢！”

傅西珩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不過是一件衣服，初菀就是覺得好看，試一下滿足個心願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滿足心願。

把我的婚紗，穿在別的女人身上，滿足她的心願。

我看著傅西珩那張憤怒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店長。

“這件婚紗，我不要了。”

店長愣住了，結結巴巴地開口。

“簡小姐，這可是您親自設計的......”

“臟了，不想要了。”

我拿出包裏的訂金收據，撕成碎片，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押金退到我卡裏。”

說完，我轉身就走。

傅西珩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發什麼瘋？婚期都定了，你現在說不要婚紗？”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傅西珩，如果你那麼喜歡看她穿婚紗，你娶她好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指著我，氣急敗壞。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不可能再哄你！”

我沒有回頭。

推開玻璃門，走進了下午刺眼的陽光裏。

“隨你的便。”

我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再沒有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