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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節目組安排了一場心動潑水遊戲。

場地中央懸著三隻不同顏色的水桶。

一隻裝玫瑰花瓣，一隻裝清水，最後一隻裝滿泥漿。

女嘉賓抽取色卡，站到對應顏色的水桶下。

至於頭頂會落下什麼，全看運氣。

我看不清色卡，隻能詢問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將我帶到最左邊。

“林老師，您站這裏。”

“白色桶裏是花瓣。”

我又確認了一遍，記住腳下的位置。

剛準備開始，化妝師突然叫住我。

“林老師，你的麥被頭發擋住了，過來整理一下。”

我跟著她走到場外。

等我回來，導演已經在催了。

“快點，大家都等著呢。”

三隻水桶看起來和剛才沒什麼區別。

我按照記住的位置，站到了最左邊。

蘇念柔就在我旁邊。

她衝我笑了笑。

“昭昭，別緊張。”

我沒理她。

主持人開始倒數。

“三。”

“二。”

“一！”

機關打開。

下一秒，一整桶泥漿從我頭頂轟然砸下。

冰冷黏膩的泥水灌進領口。

我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手掌正好按上裝飾板的碎片，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現場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笑聲。

而蘇念柔的頭頂，落下了漫天玫瑰花瓣。

她站在花瓣中，捂著嘴驚呼：

“昭昭，你是不是又沒看清顏色，站錯位置了？”

節目組沒有關掉直播。

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又將我摔進泥裏的畫麵慢放了三遍。

屏幕上還配了一行搞笑花字。

——色盲選手再次翻車。

彈幕迅速刷滿屏幕。

【看不清就提前問啊，擺臉色給誰看？】

【蘇念柔抽到花瓣，她不會嫉妒了吧？】

【玩不起就別上戀綜。】

我撐著地麵坐起來。

“我沒有站錯。”

“工作人員告訴我的就是最左邊。”

負責道具的實習生愣了一下。

“可白色桶不是被換到中間了嗎？”

我抬起頭。

“什麼時候換的？”

實習生下意識看向蘇念柔。

“剛才您去補妝的時候，蘇老師說水桶的位置放錯了，就讓我們換了一下。”

周圍的笑聲停了。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蘇念柔剛好站在裝著花瓣的水桶下麵。

蘇念柔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紅了眼睛。

“我隻是看見顏色順序和工作人員手裏的卡不一樣，以為你們放錯了。”

“我真的不知道最左邊裝的是泥漿。”

她快步走向我，伸手想扶我。

“昭昭，對不起。”

我還沒碰到她，她便突然踉蹌了一下。

陸嶼白立刻衝過來，將她護進懷裏。

“你沒事吧？”

蘇念柔搖搖頭，鞋麵隻是沾了一點泥水。

陸嶼白卻立刻蹲下，拿紙巾替她擦拭。

我的衣服已經被泥漿浸透。

掌心的血混進泥水裏，不斷往下滴。

陸嶼白看見了，卻隻皺了皺眉。

“念柔也是好心。”

“誰知道你連自己站過的位置都能弄錯？”

我冷冷看著他。

“工作人員已經說了，是她換了水桶。”

“那又怎麼樣？”

陸嶼白語氣不耐。

“一個遊戲而已，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蘇念柔靠在他懷裏，眼淚說來就來。

“都怪我。”

“我隻是怕昭昭看不清顏色，想幫她調整一下。”

“沒想到反而害她摔倒了。”

陸嶼白立刻安慰她：

“你是好心，她不領情是她的事。”

彈幕也重新罵了起來。

【念柔都道歉了，她還想怎麼樣？】

【說到底還不是她自己色盲。】

【玩個遊戲擺出一副被謀殺的樣子，真能演。】

我拔掉紮進掌心的碎片，自己站了起來。

上一世，無論蘇念柔做錯什麼，陸嶼白都會替她找到理由。

如今看來，他不是不知道真相。

他隻是不在乎受傷的人是我。

錄製結束後，蘇念柔跟進化妝間。

確定周圍沒有鏡頭，她臉上的愧疚瞬間消失。

“泥漿的滋味怎麼樣？”

我低頭貼好創可貼。

“還行。”

她笑著靠近。

“昭昭，這才剛開始。”

“裴硯之一天不來，你就隻能一個人丟臉。”

我抬眼看她。

“希望下次輪到你的時候。”

“你也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