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美妝博主,收到過最貴的禮物,是一盒價值百萬的麵膜。
這是一個國外粉絲寄來的,盒子外邊畫著一雙女巫的眼睛。
據說敷一片,皮膚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敷一盒,五官會悄悄往你想要的方向長。
敷完一整套,能換一張臉。
隻有一樣不好,就是費血條。
用人話說就是,經常用會短命。
國內沒有這種東西,能買到的人少之又少,除我之外沒人知道它的副作用。
我避之不及。
把它閑置在一邊。
對所有人都說太貴了舍不得用。
直到今天,我發現裝麵膜的抽屜竟然空了!
我翻箱倒櫃也找不到它。
打開定位器,順著點找過去,麵膜居然在老公的包裏!
我悄悄跟在他身後,眼睜睜看著他揣著麵膜,施舍般遞給公司新來的前台小姑娘。
小姑娘含笑遞給他一張房卡。
“這是獎勵。”
老公笑著接過來。
“三年了,我為你在我老婆身邊順了多少好東西?今晚可要加倍獎勵我。”
她笑笑,湊近獻上一個吻。
我指尖冰涼,深深吸了口氣。
麵膜包裝上的女巫眼睛對我彎了彎,我毛骨悚然。
我是該救人,還是該報仇?
1
回到家,蔣斯年死對頭的郵件再次發到我的郵箱裏。
這是他第十七次邀請我跳槽去他公司。
準確說,他不隻是在挖牆腳,還想當小三。
但我結婚三年,一直以來和蔣斯年感情很好,從來沒理過他。
可今天,我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很久。
破釜沉舟敲了一行字下去。
“可以試試。”
發送。
手機扔在沙發上,我整個人陷進靠墊裏。
那盤眼影現在應該在酒店房間裏了吧。
我眼前浮現出畫麵。
曾可可正對著鏡子,尖利的指甲劃破女巫眼睛,粗暴拆除裏麵的麵膜。
冰涼的觸感貼合肌膚,她有種沒來由的愉快,鏡子裏的她正在悄無聲息的重塑五官。
蔣斯年不知道那盒麵膜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把它鎖在最深的抽屜裏。
他隻知道那是我所有護膚品裏最貴的。
最適合拿去哄小姑娘開心。
反正家裏東西多,少一盒兩盒我根本不會發現。
結婚這三年,他往外麵順了多少東西,我想都不敢想。
但這一盒,他真不該動。
手機突然響了,律師接收了我的委托書,又給我發了兩份周密專業的離婚協議。
與此同時,大數據給我推送了一條,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的視頻!
陳可可的生活vlog。
“姐妹們看看這是什麼!百萬麵膜!國內根本買不到!我老板直接給我搞到手啦。”
鏡頭一轉。
蔣斯年正半跪在地上,低著頭,認認真真給她係鞋帶。
他穿著我剛給送的黑襯衫,笑得一臉寵溺。
陳可可炫耀道。
“外邊的大老板,家裏的大狗狗。”
評論區留言不斷。
“這也太甜了吧!”
“接一個這樣的男朋友!”
“用完好漂亮!麵膜同款有鏈接嗎!!”
沒過幾秒。
眾多祝福評論裏湧現出一條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這盒麵膜趕緊扔了!會害你性命!”
發完我揉揉發酸的手腕。
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呢!你可輕點嘚瑟吧。
不到幾秒,她沒好氣的回複。
“笑死,你誰啊?紅眼病犯了吧?”
“我這條視頻就是巧克力,人吃了沒事,狗吃了會死!”
底下一堆人無腦跟評。
“哪來的酸雞!”
“人家恩愛關你什麼事!”
“姐妹別理她,這種人見不得別人好!”
我罵了句白癡,直接刪了APP,把手機扣在桌子上。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陳可可,這下你可不能怪我了。
2
那天晚上十一點,門響了。
蔣斯年帶著陳可可衝進來,臉色鐵青。
“池真!你給我出來!”
“從別人視頻評論裏下咒,我已經查到那個IP是你了!”
我端著涼茶站定,看到他們嚇了一跳。
茶杯掉到地上,碎渣濺了滿地。
他身後的陳可可,半邊臉裹著紗布,眼睛腫得像兩顆桃。
我怔在原地。
眼前似乎重新浮現出那雙詭異的女巫眼睛。
蔣斯年把手機砸在茶幾上,對我興師問罪。
“看你幹的好事!她今晚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她洗澡的時候眼前一黑,直接摔在地上,半邊臉磕在洗手台角上,縫了十幾針!醫生說再偏一厘米,眼睛就沒了!”
訓我的時候,他聲音發抖。
我能感受到,蔣斯年真的很怕失去她。
想到這,我心底一疼。
但很快藏住情緒,眉頭一皺。
“這也怪我?”
“你確定她不是低血糖?”
陳可可聞言哭得更大聲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蔣斯年指著我。
“你少跟我胡扯!”
“她體檢報告什麼問題都沒有!血糖一切正常!就因為你那句破詛咒!”
“你盒麵膜放著也是放著,給公司員工做工作獎勵怎麼了?”
“你憑什麼咒人家?”
“她一個二十歲小姑娘,真出事你付得起責嗎!”
我冷冷看著他,心底一片死灰。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發過火。
我喜歡他的沉穩持重,喜歡他的周全體貼。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在觸及到底線問題的時候,他也是有脾氣的。
隻可惜,他的底線並不是我。
陳可可劫後餘驚,哭起來沒完,連眼淚都是綠茶味。
她扯扯蔣斯年的袖子。
“算了,蔣總,別因為和家人鬧矛盾。”
“千萬別讓太太記恨我,我隻是一個普通小職員,再也經不起任何大風大浪了。”
蔣斯年聞言火氣更盛。
他輕聲安撫陳可可。
“別怕,有我在呢。”
轉過頭來。
那張臉上所有的溫柔瞬間全收起來了。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可可道歉。”
我看著他那雙盛怒的眼睛,指甲嵌入掌心。
沒聽到我的回答,他露出不悅,死死盯著我。
“道歉。”
我冷冰冰的看著他。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站在我麵前,逼我低頭。
他用那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替她擦眼淚。
他襯衫上那粒扣子還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現在上邊染著陳可可的血紅吻痕。
我忽然想笑。
“蔣斯年,你叫我道歉?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你們偷我東西。
還背著我出軌。
怎麼看道歉的都該是你們才對吧?
蔣斯年咄咄不休。
“你又在瞎想了是嗎?”
“我和她就是普通關係,你刷到那張圖不也就是係個鞋帶嗎?果然心臟的人想什麼都臟!”
“趕緊道歉,別不識抬舉!”
蔣依依在身後緊緊抱著他的手臂。
她臉上的眼淚還沒幹,眼裏閃著藏不住的得意。
我深吸一口氣。
“蔣斯年,過來。”
剛湊過來,就被我用離婚協議對準臉扇了一巴掌。
“簽字!”
3
蔣斯年捂著臉愣了幾秒。
他低下頭,看著散落一地的離婚協議。
一張一張撿起來。
細細的看。
看完最後一頁,他忽然幹笑一聲。
“和我離婚,你要出去另立門戶?”
“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一了吧?你在這行混了幾年?你出去打聽打聽,業內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離了我,你覺得他們還敢用你嗎?”
他把協議往茶幾上一扔,露出不屑。
“你以為你今天是靠誰才有這一切的?”
“我這三年對你怎麼樣?你說不想生孩子,我依你!你說不想見我媽,我離家萬裏出來陪你單幹!你在家當你的大博主,我在外麵拚死拚活養這個家!我虧待過你嗎?”
“就為了一盒麵膜!就為這點破事,你就要跟我離婚!”
“池真,你有良心嗎?”
他撿起地上的筆,利落簽好名字。
“冷靜期三十天對吧?池真,我等著你後悔來求我的那天。”
說完他直接帶人走了。
外邊房子那麼多,他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何必留在家裏看臉色。
我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盯著那扇門。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蔣斯年捧著花站在門口,單膝跪地,滿臉真誠。
他說池真,嫁給我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那時候笑得眼睛都彎了。
現在同樣是那扇門。
他輕而易舉邁出去,牽著別的女人走了。
隻可惜,那個女人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大難臨頭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
然後抬起頭,打開手機,開始處理離職的事。
陳可可以為自己打了勝仗,變本加厲。
在公司到處顯擺自己的百萬麵膜。
同事天天吹捧。
她更喜歡那盒麵膜了,天天都用,愛不釋手。
可麵膜似乎永遠用不完。
她以為是蔣斯年一直在偷偷給她補貨,所以並不在意,依舊每天一張,整張臉肉眼可見的精致漂亮起來。
眼下整個公司都知道她是蔣斯年最得寵的金絲雀。
而我兵敗孫山,離退位不遠了。
這個節骨眼上,我拿著離職報告走進公司。
所有人的實現瞬間刺到我身上。
“她來離職了!不會真敗給陳可可了吧?”
“聽說離婚協議都簽了!蔣總帶著小三搬出去住了!”
“當老板娘當到這個份上,也太窩囊了!被小三蹬鼻子上臉,什麼都做不了!”
我無視這些,順利辦完離職。
臨走時陳可可“不小心”絆了我一下,差點害我高跟鞋扭斷。
“對不起呀真真姐,沒看到你。”
我見她印堂發黑,怒火一下子靜了下去。
“沒事,你好好保重吧。”
那天開始,陳可可的日子再也沒順利過。
她頻繁遭遇意外,都是幾乎喪命的那種。
蔣斯年以為又是我在暗中作祟
他踹開門的時候,我正在吃晚飯。
碗裏的湯濺出來,灑了一桌。
“池真!你他媽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蔣斯年,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池真,你裝什麼裝?”
“想和我複合你就直說!別用這種陰損手段傷害無辜的人!”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東西,劈頭蓋臉砸在桌上。
照片散落一地。
每一張都是蔣依依。
纏著繃帶的。
躺在病床上的。
臉上縫著針的。
腿上打著石膏的。
就在我感歎她生命力竟然如此頑強的時候。
蔣斯年一聲怒吼。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從和你離婚後,她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你告訴我,這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