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她生下長孫,我再接你回來。”
結婚五年,丈夫拿離婚協議逼我給懷孕的白月光讓位。
他篤定我會像條狗一樣哭求挽留。
可這一次,我卻幹脆簽字,轉身走進大雪裏的第八號當鋪。
“死當十年愛意,換沈氏集團做空報告。”
第二天,他摟著白月光,看見我便冷了臉。
“別再死纏爛打,我說過會接你回來。”
我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將破產清算書拍在他胸口。
他的笑僵在臉上,猛地攥緊我的手腕:“顧枝意,你瘋了?!””
我掰開他的手指,擦淨被他碰過的地方:
“我沒瘋,那個愛你的顧枝意,昨晚已經被我賣了。”
1
“等晚晚生下長孫,硯舟自然會接你回來,你別不識大體。”
婆婆周曼容將一份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
紙張摩擦著大理石桌麵,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這裏是沈家別墅的宴會廳。
半小時前,我還在廚房確認今晚的菜單。
今天是沈硯舟和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也是沈氏集團度過財務危機的慶功宴。
我穿著精心挑選的禮服,站在水晶燈下,卻像個格格不入的笑話。
因為沈硯舟帶回了一個女人。
蘇晚穿著寬鬆的針織裙,手掌虛虛護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靠在沈硯舟身邊,臉色蒼白,卻笑得溫婉。
“枝意,你別誤會。”
蘇晚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怯弱。
“我隻是想讓孩子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沒有要跟你搶什麼。”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結婚紀念日也可以過成退位大典。
我這個正妻,還得站在這裏給小三隨份子。
“所以我的婚姻,是你孩子出生證上的一處錯別字?”
我看向蘇晚,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蘇晚瑟縮了一下,往沈硯舟身後躲了躲。
沈硯舟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擋在她麵前。
“顧枝意,你說話別這麼夾槍帶棒。”
他穿著我早上親手熨燙的西裝,領帶還是我上個月挑的。
可他現在護著另一個女人。
“晚晚懷孕五個月了,醫生說她胎像不穩,受不得刺激。”
沈硯舟的聲音很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隻是暫時離婚。等孩子生下來,上了沈家的戶口,我會重新跟你領證。”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似乎他提出的不是讓我讓出妻子的位置。
而是在通知我,今晚的晚餐換了一道菜。
周曼容在一旁幫腔。
“枝意,你嫁進沈家五年,肚子一直沒動靜。”
她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我們沈家不能沒有長孫。晚晚這孩子來得不容易。”
“你放心,就算離了婚,你還是可以住在家裏。”
“家裏的賬目、硯舟的起居,還是交給你打理,別人我也不放心。”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要我讓出沈太太的名分。
還要我繼續留在這個家裏,當一個免費的高級管家?
“沈家的大局,就是妻子給情人騰婚房,順便再給情人當保姆?”
我看著周曼容,扯了扯嘴角。
“媽,您這算盤打得,我在隔壁市都聽見了。”
“放肆!”
周曼容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濺在桌麵上。
“顧枝意,你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能進我們沈家已經是高攀!”
“現在讓你受點委屈怎麼了?顧全大局你懂不懂?”
我沒有理會她的發難,而是將目光轉向沈硯舟。
“沈硯舟,你也覺得這是我應該顧全的大局?”
他避開我的視線,伸手去拿桌上的鋼筆。
“簽字吧。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他把筆遞到我麵前,語氣篤定。
“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篤定我會鬧,篤定我會哭求。
因為過去五年,我為了他,放棄了如日中天的投行事業。
我替他熬夜寫風控模型,替他照顧挑剔的母親。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沒有脾氣、永遠不會離開的附屬品。
他習慣了我的退讓。
“孩子真是你的?”
我沒有接筆,隻是看著他的眼睛。
沈硯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顧枝意,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指了指蘇晚的肚子。
“五個月前,你正在國外處理並購案,連著大半個月沒回國。”
“這孩子,是跨國受孕的?”
蘇晚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枝意,你怎麼能這麼侮辱我?”
她抓著沈硯舟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硯舟,我走......我這就走,我不能讓你們因為我吵架。”
她說著就要轉身,腳步卻虛浮得厲害。
沈硯舟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懷裏。
“夠了!”
他轉頭瞪著我,眼裏滿是怒火。
“顧枝意,晚晚當初為了救我受過傷,身體一直不好。”
“那次我在國外胃出血,是她飛過去照顧我!”
“這孩子就是我的。你別在這裏胡攪蠻纏。”
原來如此。
他在國外胃出血,我急得滿世界找名醫,他卻連電話都不接。
原來是初戀情人在床前盡孝。
我看著他護著蘇晚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他不是不知道我會痛。
他隻是篤定,我痛完之後,還會繼續愛他。
“沈硯舟,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回來?”
我看著他,問得很認真。
他嗤笑了一聲,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因為除了沈太太這個頭銜,你什麼都不是。”
他把離婚協議往我麵前推了推。
“你五年來沒上過一天班,離開沈家,你能去哪?”
“簽字。別逼我動用律師,那樣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看著那份協議,上麵的條款苛刻得令人發指。
淨身出戶。
沒有財產分割,甚至要求我簽署保密協議,不得向外界透露離婚原因。
我抬起頭,環視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五年的房子。
窗外,天色陰沉得可怕,暴雪將至。
“好,我簽。”
我沒有接他遞來的筆。
而是從包裏拿出一支銀色的舊鋼筆。
拔下筆帽,在簽名處利落地簽下名字。
沒有猶豫,沒有哭鬧。
沈硯舟看著我幹脆的動作,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你又在耍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盯著我。
“別以為簽了字我就會心軟。這段時間你搬去客房住。”
我收起鋼筆,將協議推回去。
“不用了。”
我拎起手提包,轉身往大門走去。
“顧枝意,你站住!”
沈硯舟在身後喊我。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我再接你回來!”
我沒有回頭,伸手推開沉重的大門。
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刮得臉頰生疼。
“沈硯舟,祝你們......”
我頓了頓。
“百年好合,斷子絕孫。”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裏麵的憤怒與喧囂。
我踩著高跟鞋,走進漫天風雪裏。
2
風雪沒能掩蓋沈氏集團的春風得意。
第二天晚上,沈氏在市中心的萬豪酒店舉辦慶功會。
慶祝他們成功度過財務危機,並上線了全新的風控係統。
我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混在人群中走進了宴會廳。
台上,蘇晚穿著一襲白色高定禮服,正拿著麥克風侃侃而談。
“這套‘天眼’風控模型,是我和團隊耗時三年研發的成果。”
她笑得自信又從容。
“它能精準識別市場波動,提前預警財務風險。”
“正是有了它,沈氏才能在這次危機中轉危為安。”
台下掌聲雷動。
沈硯舟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看著台上的蘇晚,眼裏滿是讚賞。
我站在角落裏,看著大屏幕上展示的核心代碼。
胃裏那股惡心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
那套模型,根本不是蘇晚研發的。
是我。
是我在婚後的三年裏,熬了無數個通宵,查閱了海量數據,一行一行敲出來的。
甚至為了匹配沈氏複雜的業務線,我推翻重來了五次。
我熬掉的夜,成了她履曆上的金邊。
我留下的頸椎病根,成了她領獎時的掌聲。
職場背鍋俠見得多了。
連丈夫一起打包送人的,倒是限量款。
蘇晚演講結束,走下台,自然地挽住了沈硯舟的手臂。
周圍的人紛紛上前祝賀。
“蘇總真是美貌與智慧並存啊。”
“沈總好福氣,有蘇總這樣的左膀右臂。”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徑直走了過去。
“蘇副總。”
我出聲打斷了他們的寒暄。
周圍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各異。
畢竟,昨天我還是沈太太,今天,沈總身邊就換了人。
“枝意?”
蘇晚看到我,下意識地往沈硯舟身後躲了躲。
“你怎麼來了?硯舟不是說,讓你在家裏休息嗎?”
她這副女主人寬容大度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沈硯舟看到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嫌昨天丟人還不夠?”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保安呢?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蘇晚。
“蘇副總,你剛才說,這套模型是你研發的?”
“是......是啊。”
蘇晚有些結巴,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這是我和戰略部團隊的心血。”
我冷笑一聲,從包裏拿出那支銀色的舊鋼筆。
“既然是你的心血,那你解釋一下。”
我指著大屏幕上還未關閉的幻燈片。
“這套模型的第七碼,用的是什麼算法邏輯?”
蘇晚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怎麼?自己研發的模型,連底層邏輯都忘了?”
我步步緊逼。
“那是基於馬爾可夫鏈的變種算法,是我父親生前留給我的最後一份手稿。”
“你連代碼裏的注釋都沒刪幹淨,就敢堂而皇之地署上你的名字?”
周圍開始有竊竊私語聲。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的眼眶又紅了,轉頭看向沈硯舟。
“硯舟,我沒有......這是團隊一起做的,我可能對底層代碼記不太清了。”
“枝意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不甘心我比她優秀?”
她抓著沈硯舟的袖子,指尖都在發抖。
沈硯舟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顧枝意,你鬧夠了沒有?”
他盯著我,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晚晚帶團隊跑了幾個月的項目,你隻是在家裏看過幾份資料而已。”
“你懂什麼叫風控?你懂什麼叫建模?”
我看著他,覺得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我隻是看過幾份資料?”
我死死盯著他。
“沈硯舟,那些資料上,每一行批注都是我的字!”
“這三年,是誰半夜爬起來替你修補漏洞?是誰替你扛下了董事會的質疑?”
“你現在告訴我,我什麼都不懂?”
沈硯舟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斤斤計較感到極其不耐煩。
“夫妻之間,分什麼你的我的?”
他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
“模型在沈氏的係統裏,那就是沈氏的財產。”
“署誰的名字,有區別嗎?晚晚現在需要這個業績在公司立足。”
“你一個家庭主婦,要這些虛名有什麼用?”
家庭主婦。
虛名。
原來我傾注的所有心血,在他眼裏,隻是為了給他的白月光鋪路的墊腳石。
“既然不分你的我的。”
我握緊手裏的鋼筆。
“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在原始底稿上簽個名。”
我轉身走向控製台,準備連接我的雲端賬戶。
蘇晚突然衝了過來。
“枝意,你別衝動!”
她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下意識地甩開她。
“啊——”
蘇晚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
在倒下的瞬間,她的手胡亂揮舞,打翻了旁邊侍者托盤裏的紅酒。
同時,她的高跟鞋重重地踩在了我掉落在地的鋼筆上。
“哢嚓。”
一聲脆響。
那支銀色的舊鋼筆,斷成了兩截。
紅酒灑了一地,像一灘刺目的血。
“晚晚!”
沈硯舟大步衝過來,一把推開我,將蘇晚抱進懷裏。
“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肚子?”
蘇晚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地搖頭。
“我沒事......硯舟,你別怪枝意,她隻是太激動了。”
我沒有看他們。
我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撿起那兩截斷掉的鋼筆。
筆尖已經完全變形。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他去世前,用這支筆寫下了那套算法的雛形。
“顧枝意!”
沈硯舟站起身,怒視著我。
“你是不是瘋了?晚晚懷著孕,你居然推她?”
我握著斷筆,手掌被鋒利的邊緣割破,滲出鮮血。
但我感覺不到痛。
“她踩斷了我父親的遺物。”
我抬起頭,看著沈硯舟。
“遺物?”
沈硯舟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斷筆,滿臉不屑。
“不就是一支舊鋼筆嗎?”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黑卡,直接砸在我身上。
黑卡順著我的大衣滑落,掉在紅酒漬裏。
“這裏麵有一百萬。拿去買一百支一千支。”
“現在,立刻滾出這裏。別在慶功會上發瘋。”
我看著地上的黑卡,又看了看他護著蘇晚的樣子。
我突然笑出了聲。
“沈硯舟,你真可悲。”
我把斷筆收進口袋。
“你連自己擁有過什麼都不知道。”
我轉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踩著一地的紅酒漬,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傳來沈硯舟氣急敗壞的聲音。
“張助理,把顧枝意在公司係統裏的所有研發權限,立刻注銷!”
“徹底清除!”
我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清就清吧。
正好,我也嫌臟。
3
雪下得更大了。
離開酒店後,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而是去了沈家老宅。
老宅在半山腰,今天剛好因為暴雪線路故障,停了電。
我摸黑走進客廳,準備去二樓書房拿走我最後幾份私人文件。
剛走到樓梯拐角,我聽到了刻意壓低的聲音。
是從一樓的陽光房傳來的。
“伯母,您放心,資產轉移的協議我已經做好了。”
是蘇晚的聲音。
“隻要硯舟簽了字,城南那塊地皮就會轉到我名下的空殼公司。”
周曼容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滿意的笑意。
“做得好。顧枝意那個女人雖然簽了離婚協議,但難保她不會反咬一口分財產。”
“把核心資產剝離出去,就算她去告,也隻能拿到一個空殼。”
我站在黑暗中,渾身發冷。
原來,離婚協議隻是第一步。
她們連我應得的婚內財產都要徹底掏空。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可是伯母,硯舟那邊......”
蘇晚有些遲疑。
“他最近好像對顧枝意有點愧疚,萬一他查起賬目......”
“愧疚值幾個錢?”
周曼容冷哼一聲。
“你肚子裏懷著我們沈家的長孫,這就是你最大的籌碼。”
“等資產轉移完,就算硯舟發現了,為了孩子,他也隻能認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錄音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條垃圾短信的推送。
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誰在那兒?!””
蘇晚驚叫出聲。
我迅速將手機塞進大衣口袋,轉身往樓上走。
但蘇晚已經衝了出來,她拿著手電筒,光束直接打在我的臉上。
“顧枝意?你躲在這裏偷聽!”
周曼容也跟了出來,臉色鐵青。
“你這教養,真是骨子裏帶出來的下作!”
蘇晚幾步跨上樓梯,伸手就來搶我的口袋。
“把手機交出來!你剛才錄音了是不是?”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
“蘇晚,你最好別碰我。”
“心虛了?把手機給我!”
她不依不饒地撲上來,雙手死死拽住我的大衣。
我們在樓梯上拉扯起來。
老宅的木質樓梯因為受潮,有些濕滑。
“放手。”
我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接著是車門開關的響動。
沈硯舟回來了。
蘇晚的動作突然一頓。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下一秒,她突然鬆開手,整個人尖叫著往後倒去。
“啊——”
“枝意,你別推我!”
她順著樓梯滾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一樓的平台上。
大門剛好被推開。
沈硯舟帶著一身風雪衝了進來,手裏還拿著備用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直直地照亮了這一幕。
我站在台階上,保持著防禦的姿勢。
蘇晚倒在血泊中,捂著肚子痛苦地呻吟。
“晚晚!”
沈硯舟瘋了一樣衝過去,將蘇晚抱進懷裏。
“硯舟......好痛......”
蘇晚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枝意說,隻要沒有這個孩子,你就不會跟她離婚......”
她死死抓著沈硯舟的衣襟。
“救救我們的孩子......”
沈硯舟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顧枝意,你為了不離婚,已經瘋到拿孩子下手了嗎?”
他咬牙切齒地吼道。
我站在台階上,感覺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剛才拉扯間,我的腰重重地撞在了樓梯扶手上。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流下。
“我沒有推她。”
我忍著劇痛,聲音發抖。
“手機裏有錄音,是她自己鬆手的。”
我試圖走下台階,卻雙腿一軟,跌坐在冰冷的木板上。
“錄音?你到現在還在狡辯!”
沈硯舟一把抱起蘇晚。
“晚晚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他轉身就往外走。
“沈硯舟!”
我抓住樓梯的欄杆,指甲幾乎摳進木頭裏。
“我也在流血。”
我看著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沈硯舟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晚晚懷著孩子,經不起耽誤。”
他冷漠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你自己叫救護車。”
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他抱走了那個陷害我的人。
把我留在了黑暗和冰冷裏。
腹部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我蜷縮在台階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陸清禾的電話。
“清禾......救我......”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
我睜開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陸清禾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枝意,你醒了。”
她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裏空蕩蕩的。
“孩子......沒保住,對嗎?”
陸清禾眼淚奪眶而出。
“醫生說,你懷孕八周了。送來得太晚,大出血......”
她咬著牙,恨恨地罵道。
“沈硯舟那個王八蛋!我給他打了十三通電話,他一次都沒接!”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哭。
原來我懷孕了。
孩子來得無聲無息,走的時候,也沒等到父親回頭看他一眼。
護士推門進來,低聲問。
“手術同意書是朋友代簽的。現在病人醒了,要通知丈夫過來嗎?”
我望著放在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是沈硯舟的助理發來的信息。
“顧小姐,沈總說,明早九點,請您務必來中心醫院,向蘇小姐道歉。”
我閉上眼睛。
“不用通知他了。”
我聽到自己聲音沙啞卻平靜。
“他正在陪另一個孩子。”
陸清禾握緊了我的手。
“顧枝意,這種男人,你還要嗎?”
我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飛雪。
“不要了。”
4
淩晨兩點。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不顧陸清禾的阻攔,我換上了那件還沾著血跡的黑色大衣。
“枝意,你瘋了?你剛做完清宮手術!”
陸清禾攔在門口。
“我要去一個地方。”
我推開她的手,眼神堅定。
“清禾,幫我把離婚協議寄給沈硯舟。順便,幫我整理一下沈氏這些年的稅務漏洞。”
陸清禾愣住了。
“你要幹什麼?”
“我要他們,吞下從我身上拿走的一切。”
我走出醫院,走進了午夜的暴雪中。
城市的盡頭,有一條老街。
街角亮著一盞猩紅色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曳。
第八號當鋪。
它像一口等待合攏的棺木,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中。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屋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氣味。
櫃台後,坐著一個看不出年紀的老婦人。
她穿著黑色的長衫,手裏拿著一杆旱煙袋。
“你來了。”
掌櫃的沒有抬頭,隻是吐出一口煙圈。
“身上帶著血腥氣,還有很重的怨氣。”
我走到櫃台前,將雙手撐在冰冷的木質台麵上。
“我要一份,能讓沈氏集團徹底破產的做空報告。”
掌櫃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靈魂。
“第八號當鋪,隻收客人最舍不得的東西。”
她敲了敲煙袋鍋。
“你想扳倒沈氏,必須用你最珍貴的東西來換。”
“壽命?健康?還是你的天賦?”
我搖了搖頭。
“我用我對他十年的愛來換。”
掌櫃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愛?這東西虛無縹緲,但若是抽離,比抽筋拔骨還要痛。”
“你確定?”
“確定。”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包括心動、眷戀、期待,以及原諒他的本能。全部死當。”
掌櫃的歎了口氣。
“活當尚可贖回,死當永不歸還。”
“沒有了愛,你可能也會失去一部分柔軟,變得冷漠。”
我扯了扯嘴角。
“柔軟若隻能供人下刀,就不必留了。”
以前我舍不得賣掉愛。
現在才發現,它早就成了吞噬我的負資產。
戀愛腦清倉大甩賣,概不退換。
售後,請找火葬場。
掌櫃拿出一張羊皮紙契約。
“簽下你的名字。契約達成。”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地簽下了“顧枝意”三個字。
一陣奇異的冷風卷過。
我感覺心臟某個地方,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
不痛。
隻是突然覺得很空,很輕。
那些曾經讓我輾轉反側的期待,那些因為他一個眼神就患得患失的焦慮。
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我腦海裏還保留著愛過他的記憶。
但我再也感受不到其中的溫度了。
掌櫃的遞給我一個黑色的U盤。
“這裏麵,有沈氏被隱藏的審計底稿、虛假交易鏈,以及蘇晚轉移資產的全部證據。”
“它不是憑空捏造的,而是你曾經親手建立,卻被他們掩蓋的真相。”
我接過U盤,緊緊握在手裏。
走出當鋪時,雪已經停了。
天邊泛起了一絲冷硬的魚肚白。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硯舟發來的信息。
“九點了。你還沒來醫院?”
“晚晚隻是輕微動了胎氣,沒受重傷。你隻要道個歉,昨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別耍花樣,我說過會接你回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隻覺得滑稽。
他依然高高在上,依然覺得他的寬恕是對我的恩賜。
我點開對話框,回複了一條信息。
“好,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發完信息,我將U盤插進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連接網絡。
將那份做空報告,發送給了我曾經的導師,清算基金負責人周景川。
附言隻有一句話。
“周老師,動手吧。”
做完這一切,我合上電腦。
可惜了,沈硯舟。
我已經不等了。
5
上午十點。
沈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警報聲尖銳地響起,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股東大會原本是在慶祝新係統上線。
此刻卻變成了修羅場。
大屏幕上,沈氏的股價正以斷崖式的速度暴跌。
“怎麼回事?!””
沈硯舟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臉色鐵青。
“沈總,半小時前,華爾街的幾家做空機構同時發布了針對我們的做空報告!”
張助理滿頭大汗地衝進來,聲音都在發抖。
“報告裏詳細列出了我們虛構利潤、關聯交易的證據......”
“甚至還有蘇副總名下空殼公司轉移資產的流水賬單!”
會議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股東們紛紛拍桌子。
“沈硯舟!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那個蘇晚到底幹了什麼?!”
蘇晚坐在沈硯舟旁邊,臉色比紙還白。
“我沒有......硯舟,你相信我,這是有人在惡意陷害!”
她試圖去抓沈硯舟的手。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用力推開。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進去。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混亂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陷害?”
我走到會議桌前,將一疊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沈硯舟的胸口。
“蘇副總,你轉移資產的銀行流水,連附言都沒改,這也叫陷害?”
沈硯舟下意識地接住文件。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顧枝意?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猛地攥緊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是你幹的?你瘋了?!””
我低頭看了看他攥著我的手。
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心痛,沒有委屈,隻有一種審視垃圾的冷漠。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淨被他碰過的地方。
“我沒瘋。”
我將濕巾扔進垃圾桶。
“那個愛你的顧枝意,昨晚已經被我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