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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早上五點五十。

​林遲睡得正沉,頭頂的樓道廣播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電音噪鳴。

​“嘀——業主林遲,請立即履行勞動義務。”

​“距離執行時間還有整整十分鐘。”

​那聲音直接透過防盜門穿透進來,震得林遲腦仁劇痛,整個人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

​他黑著臉一把拉開房門。

​外麵的走廊裏靜悄悄的。

​一把老舊的竹掃帚直挺挺地立在他的門口。

​掃帚柄上貼著一張熱敏打印紙,上麵用黑體字清晰地打著“林遲”兩個字。

​林遲咬著牙,抬腳去踢那把掃帚。

​腳尖剛碰到掃帚柄,一股詭異的麻痹感瞬間順著小腿傳上來,震得他半條腿發麻。

​牆上的樓道廣播再次響起來:

“抗拒執行,呼吸費將按秒翻倍。”

​林遲倒吸一口涼氣,隻能握緊掃帚柄。

​他強忍著破口大罵的衝動,開始從自己所在的四樓往樓下掃。

​剛走出兩步,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整棟樓每家每戶的防盜門上,都貼著一張白底黑字的“欠費賬單”。

​這些賬單的內容千奇百怪。

​二樓王嬸家門上貼著:【廣場舞噪音費:分貝超標,扣除公共安寧值】。

​三樓李哥家門上貼著:【狗糞不撿費:未牽繩且未清理排泄物,扣除環境積分】。

​到了最頂層老業主陳叔家門口,賬單上的字竟然變成了:【孤獨費:每月無人拜訪,收取陪伴補償】。

​林遲看得心驚肉跳。

​這些平時隱藏在鄰裏糾紛裏的破事,竟然全被這張紙給扯開了。

​當他掃到業委會主任趙德柱家門口時,眼前的畫麵卻變了。

​趙德柱的門上貼著一張鋥亮耀眼的金色貼紙——【繳費模範】。

​可邊緣凸起的門縫裏,卻塞著幾個還沒拆封的茅台酒盒子,還有兩包掉落出來的中華香煙。

​林遲冷笑了一聲。

​大家都在受苦,這個號稱帶頭維護業權的主任家門口卻堆著這些好東西。

​他立刻拿出手機,對準那個門縫哢嚓拍了幾張高清照片。

​還沒等他把手機收起來,手裏的竹掃帚突然自己劇烈抖動起來。

​掃帚頭不受控製地向前滑行。

​地上原本散落的灰塵和碎紙屑,像是受到了某種磁力的吸引。

​灰塵迅速聚攏在一起,在水泥地麵上拚湊出一個指向趙德柱家門口的巨大箭頭。

​掃帚順著箭頭猛地撞在趙德柱的鐵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林遲手掌被震得發麻。

​他冥冥中意識到,這公共意誌似乎也在指引他關注趙德柱。

​好不容易把整棟樓的梯級全部掃過一遍。

​林遲累得渾身濕透,腰酸背痛地靠在牆角喘粗氣。

​就在他放下掃帚的瞬間,眼前突然彈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憑空懸浮。

​【樓道清潔任務完成。】

​【獲取公攤積分:+10。】

​【解鎖兌換選項:電梯優先權1次(消耗積分10)。】

​林遲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那個古怪的麵板。

​電梯門“叮”的一聲,極其精準地停在了他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緩緩滑開。

​蘇晚手裏提著早餐袋,正站在電梯裏麵。

​她滿臉吃驚地看著林遲,又看了看顯示屏上停留的數字。

​“林哥?這電梯今天好奇怪。”

​“剛才好幾個鄰居在樓下按電梯,它完全不反應。”

​“它好像隻為你一個人停下來了。”

​蘇晚睜大了眼睛說道。

​林遲看著緩緩敞開的電梯轎廂,心裏深處陡然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這種被公共資源特意偏愛、淩駕於規則之上的體驗,竟讓人有些上癮。

​“欠費還專門跑來掃樓道,真是賤得慌。”

​一道刺耳的聲音突然從樓梯間傳過來。

​李哥穿著背心,牽著那條沒係繩的大狗慢悠悠走上來,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掃得再幹淨,你也是個不交錢的欠費冠軍。”

​李哥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大搖大擺地走過。

​林遲握緊了拳頭,剛想發作。

​蘇晚卻拉了拉他的衣袖,從袋子裏遞過來一瓶溫水。

​“別理他,喝口水吧。”

​蘇晚的聲音很輕,眼神裏滿是關切。

​林遲看著那瓶水,心裏的憋屈和感動交織在一起,嘴上卻依然硬邦邦:

“別對我這麼好,我現在一屁股債,可還不起你的人情。”

​蘇晚微微抿嘴一笑,把水塞進他手裏:

“還不起就先欠著,那你以後慢慢還我。”

​林遲握著溫熱的水瓶,心裏劃過一道暖流。

​他抬腳走進電梯。

​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樓道裏的廣播突然爆發出刺耳的斷續聲。

​樓梯口那個老舊的公告欄裏,再次發出猛烈的機械打印聲。

​一張黑底紅字的硬紙卡從打印口噴射出來。

​上麵的字跡散發著不詳的光芒:

​【臨時代言人身份已確認。】

​【下一階段任務:查清幸福裏小區物業連夜跑路真相。】

​【任務失敗懲罰:全小區範圍停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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