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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舊小區的樓道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聲控燈忽明忽暗,發出一陣嘶啞的滋滋聲。

​林默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的鞋底已經磨穿了,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悶響。

​這是蘇小晚轉租給他的房子。

​兩室一廳,一個月隻要五百塊錢。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裏,這個價格低得離譜。

​林默站在門口,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

​鎖芯發出一聲脆響。

​蘇小晚正坐在客廳的小沙發上看書。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紮著馬尾辮。

​看起來就像個剛走出校園的大學生。

​“林哥,你搬過來啦。”

​蘇小晚連忙放下書,站起身來幫林默拎行李。

​“我剛好在附近的一家小公司上班,平時工作忙。”

​“這房子原本是我和閨蜜合租的。”

​“她回老家結婚了,空著也是空著。”

​“我想著便宜租給你,我也能省點水電費。”

​林默有些拘謹地笑了笑,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

​“小晚,真的太感謝你了。”

​“要不是你,我這個月隻能去睡地下通道了。”

​他把行李放到次臥。

​房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幹幹淨淨。

​林默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心裏多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他以為自己的運氣終於好了一點。

​可他根本不知道,這隻是噩夢的開始。

​第二天一早,林默準時來到公司。

​他是一家中型企業的基礎跑腿運維。

​剛進辦公室,主管李強就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李強一把攬住林默的肩膀,顯得無比親熱。

​“林默啊,今晚別走。”

​“哥請你吃飯,咱們好好聚聚。”

​林默有些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到了晚上的飯局,林默才發現根本不是什麼敘舊。

​桌上坐滿了公司的高管和客戶。

​酒過三巡,李強突然歎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端著酒杯,麵向大老板,聲音裏帶著哭腔。

​“老板,上次項目數據丟失的嚴重失誤,是我管理不善。”

​“但主要責任,其實是林默在後台操作的時候看錯了指令。”

​“林默年輕,不懂事,我知道這事對公司損失很大。”

​“今晚我帶他來,就是讓他給各位領導賠罪的!”

​林默坐在位置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個項目失誤明明是李強自己私自更改參數造成的。

​當時李強還求著林默幫忙保密。

​林默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李強已經把滿滿一整杯白酒塞到了他手裏。

​“林默,別愣著了!”

​“給大老板幹了這一杯,把這鍋給領導們解釋清楚!”

​“把酒喝幹,這事就算過去了!”

​桌上的高管們冷眼旁觀,眼神裏全是嘲弄與冷漠。

​林默看著手裏的酒杯,指節發白。

​他需要這份工作,他不能丟了收入。

​他咬緊牙關,仰頭將整杯烈酒灌進了胃裏。

​刺鼻的酒精像是一團火,一路燒進了食道。

​“對不起,各位領導,是我沒做好。”

​林默的聲音在顫抖。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替李強頂下了所有的指責和懲罰。

​深夜,雨水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

​林默跌跌撞撞地推開出租屋的大門。

​他撲進衛生間,趴在馬桶旁吐得昏天黑地。

​膽汁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的胃像是被刀子狠狠刺穿,疼得他渾身發抖。

​蘇小晚聽到動靜,連忙跑了過來。

​她手裏前端著一杯溫熱水,另一隻手拿著濕毛巾。

​“林哥,你怎麼樣了?”

​蘇小晚蹲在旁邊,輕輕拍著林默的背。

​林默吐完後,虛弱地靠在牆壁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接過水杯,抿了一口,嘴角竟強行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沒事,小晚,吐出來好多了。”

​“李哥今天也是沒辦法,他在公司也不容易。”

​“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背這個鍋,他就要被開除了。”

​“我年輕,多承擔一點沒關係。”

​蘇小晚看著林默那雙真誠又疲憊的眼睛。

​她的身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她猛地背過身去,不讓林默看到她眼裏閃過的痛苦與掙紮。

​此時此刻,在主臥的封禁房間裏。

​蘇小晚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屏閃起來。

​屏幕上浮現出一個黑紅相間的軟件。

​軟件的圖標是一隻極其詭異的銅錢造型。

​上方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拾運閣。

​屏幕深處,一道道綠色的數據正在飛速結算。

​【目標人物:林默。】

​【倒黴事件:背鍋替罪、重度酒精中毒、尊嚴踐踏。】

​【產生倒黴值:五十點。】

​【氣運轉化中......】

​【城市氣運池成功注入:五十點。】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豪華KTV包廂裏。

​李強正摟著兩個妹子狂歡。

​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高層人事變動通知。

​大老板因為李強“主動承擔責任、帶新人認錯態度誠懇”,決定將他提拔為部門總監。

​不僅如此,卡裏還直接打入了一筆高達幾十萬的年度重磅獎金。

​李強看著短信裏的餘額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哈!林默那個傻子!”

​“老子這輩子遇到你這個替死鬼,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裏的天大好運!”

​出租屋內,油燈的光芒微微閃爍。

​蘇小晚坐在書桌前,攤開了一本厚重的黑色日記本。

​她的手有些發抖,拿筆的指尖在微微抽搐。

​她在紙上緩緩寫下一行字:

​“第37天,他還是那麼善良。”

​“我快忍不住告訴他真相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遭受的每一份屈辱,都在變成別人的好運。”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一道黑色的加密信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的名字顯示為:陳伯。

​信息隻有極其冷酷的一行字:

​“加大劑量。下周讓他丟工作。”

​蘇小晚盯著那行字,指甲深深地紮進了肉裏,掌心滲出了一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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