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不敢把事情鬧進宮,隻罰沈柔跪祠堂。
可天一黑,柳氏便讓人給她送去了熱水和吃食。
我沒有去爭。
我坐在沙盤前,一遍遍寫那三個字。
不可換。
寫到第十遍,窗栓響了。
蕭明徹翻窗進來。
他穿著深色常服,身上帶著酒氣。
“知意。”
他看見桌上的書冊,伸手合上。
“誰送來的?”
“荷包裏的人。”
蕭明徹皺眉。
“一個男人送你幾本書,你就信他?”
“總比送我一張看不懂的軍情強。”
他的手停在書冊上。
“什麼軍情?”
“我說的是沈柔偽造的私信。”
蕭明徹鬆了口氣。
“那不是我的意思。”
“火漆是你府裏的。”
“柔兒來求我,說你選錯荷包後一直哭,想找機會與你說清楚,我才給了她府印。”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又軟下來。
“她年紀小,做事不知輕重。你是姐姐,讓她一次。”
我抬眼看他。
“她拿走你的銅鈴,還要搶我的荷包,我讓得不夠?”
蕭明徹眼底閃過不耐。
“你果然在吃醋。”
他蹲下來握我的手。
“我就知道,你故意選第五隻,是想逼我低頭。”
“現在我來了。”
“知意,別鬧了。”
上一世,我等這句話等了七年。
他登基那日,我從五皇子的書房偷出最後一張兵防圖。
我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他的承諾。
等來的卻是一條鐵鏈。
如今他跪在我麵前,我隻覺得那隻手臟。
我抽回手。
“殿下想讓我怎麼做?”
蕭明徹看向床邊的木匣。
“把紫金荷包給我。”
“你不識字,不知道裏麵藏著誰的婚書。我找人替你拆開,再補一道宮封。”
“若裏麵的人身份低,我替你換一門婚事。”
“若身份高呢?”
“那你便嫁過去。”
他答得毫不猶豫。
“替你看住他?”
蕭明徹笑了。
“知意,你果然最懂我。”
他從懷裏取出一隻係著銅鈴的荷包。
“柔兒選中的,是五皇子的婚書。”
“我原本把鈴係在皇兄的荷包上,是想讓你選中他。沒想到柔兒搶了先。”
“她若嫁過去,活不過一年。”
“把紫金荷包交給我,我設法讓你們換回來。”
“等我登基,便接你出五皇子府。”
“沈柔怎麼辦?”
“一個庶女,送回沈家便是。”
院門外忽然響起銅鈴。
沈柔帶著柳氏和父親闖進來。
她顯然一路跟著蕭明徹,雙眼哭得通紅。
“三殿下,你說過會娶我。”
蕭明徹起身嗬斥:
“誰準你跟來的?”
“你把銅鈴給我,說那是你的荷包。”
沈柔抓住他的袖子。
“如今卻要我嫁給五皇子,還要把我送回沈家?”
父親聽見“五皇子”三個字,臉都青了。
柳氏衝向木匣。
“柔兒不能嫁給五皇子。”
“把這個給她。姐妹換回來,宮裏不會知道。”
她抄起燭台,朝宮封砸去。
一支短箭穿過窗紙,釘進桌麵。
箭尾擦破柳氏的手背,鮮血滴在封條旁。
院外響起整齊的甲胄聲。
數百盞宮燈照亮沈家長街。
父親衝到窗前看了一眼,雙腿發軟。
宮中禦輦停在府門外。
禦前太監側身讓路。
身著玄金龍袍的男人邁過門檻,手中還提著一盞寫有我名字的識字燈。
他看了眼柳氏手裏的燭台,又看向蕭明徹取出的銅鈴荷包。
“朕來看看,你們要把朕的皇後,安排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