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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上午十點。
林薇準時出現在沈聽瀾的工作室門前。
她穿著一件廉價的碎花裙子。
洗得發白的布料緊貼著身子。
顯得寒酸又局促。
她站在大門外不敢進去。
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指節透出泛白的青色。
沈聽瀾正站在落地窗前泡茶。
聽到門響。
她轉過身來。
目光平靜地打量著林薇。
沈聽瀾倒了一杯熱茶。
放在桌麵。
推到林薇麵前。
林薇低著頭。
雙手伸過去接茶杯。
連看都不敢看沈聽瀾的眼睛。
沈聽瀾繞著林薇走了一圈。
眼神從她的發絲落到鞋跟。
突然笑了出來。
“底子確實不錯。”
“可惜穿錯了衣服。”
沈聽瀾轉起身。
走到更衣室裏。
她拿出一條全新的白色棉麻長裙。
長裙掛在晾衣架上。
質地軟綿。
裁減極為講究。
沈聽瀾把裙子遞給林薇。
“拿去。”
“去裏麵換上。”
林薇徹底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中。
根本不敢去接那條昂貴的裙子。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眼神裏全是困惑和防備。
“你......你到底想幹嘛？”
“我搶了你老公。”
“你為什麼不打我？”
“你還給我買衣服？”
沈聽瀾優雅地走到沙發邊。
順勢坐了下來。
修長的雙腿自然地翹起。
靠著靠背。
神態輕鬆得像是在度假。
“我想讓你。”
“成為陸衍之的夢中情人。”
林薇張大了嘴巴。
僵在原地。
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沈聽瀾沒有理會她的震驚。
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個黑色硬皮文件夾。
她當著林薇的麵摔在桌上。
文件夾翻開。
裏麵全密密麻麻的打印紙。
上麵記錄著陸衍之所有的生活習慣。
以及私人喜好。
詳細到令人毛骨悚然。
沈聽瀾翻開第一頁。
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滑動。
“他喜歡女生穿白色的棉麻裙子。”
“因為那是他初戀女友的打扮。”
“他喜歡梔子花香味的香水。”
“因為那是他母親年輕時的味道。”
“他是一個極其自傲的男人。”
“他渴望被崇拜。”
“尤其是工作上的崇拜。”
“他工作疲憊的時候會下意識揉太陽穴。”
“這時候你不需要多說話。”
“遞上一杯三十五度的溫水。”
“他會記你一輩子。”
沈聽瀾的聲音很輕。
條理清晰。
像是在念一段冰冷的數學公式。
林薇站在原地。
聽著這一條條私密的信息。
背脊漸漸冒出冷汗。
越聽越覺得害怕。
眼前的女人簡直像是一個掌控全局的惡魔。
林薇咽了口唾沫。
聲音打著顫。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你就不怕他真的愛上我？”
“到時候你什麼都沒有了。”
沈聽瀾合上了文件夾。
抬起頭。
那雙深邃無波的眼睛直直盯著林薇。
“我不是在幫你。”
“我是在幫我自己。”
“我費盡心思做了一個籠子。”
“總得看看。”
“這個籠子到底關不關得住別人。”
林薇打了個冷顫。
抱著那條白裙子進了更衣室。
十分鐘後。
林薇換好了衣服推門出來。
白色棉裙垂落到腳踝。
遮住了她原本粗糙的扮相。
反而襯得她皮膚白皙。
眼神清純。
沈聽瀾站起身。
拿出一瓶精致的梔子花香水。
走上前去。
在林薇的耳後和手腕處輕輕噴了兩下。
清香瞬間散開。
沈聽瀾捧起林薇的臉。
幫她調整表情。
“眼神不要太呆滯。”
“笑的時候。”
“嘴角上揚十五度。”
“眼睛要彎一點。”
“但是不能太彎。”
“太彎就成了討好。”
“十五度才是天真。”
林薇轉過身。
麵對著更衣室的大鏡子。
按照沈聽瀾要求的角度。
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第十遍的時候。
沈聽瀾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薇看著鏡子裏脫胎換骨的自己。
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終於忍不住扭過頭問。
“你恨他嗎？”
“你這麼了解他。”
“卻把我推到他床上。”
沈聽瀾正彎下腰。
替林薇整理褶皺的衣領。
指尖接觸到布料。
手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沈聽瀾重新掛上完美的微笑。
“恨？”
“你想多了。”
“我怎麼會恨他。”
“我這是在給他做棺材。”
林薇聽完這句話。
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雞皮疙瘩起了一手臂。
沈聽瀾轉過身去。
看著窗外高聳的樓宇。
內心的聲音冰冷如刀。
陸衍之。
你以為你愛的是麵前這個新人？
你愛的不過是我年輕時的影子。
我要讓你親手毀掉這個影子。
再親手把你所有的驕傲。
徹底砸碎。
沈聽瀾轉過身。
拿上一張無上限的銀行卡。
“走吧。”
“帶你去挑選真正的裝備。”
兩人來到了本市最大的高端購物中心。
沈聽瀾帶著林薇直奔高奢內衣店。
她挑了幾套款式保守。
卻隱隱透露出誘惑的真絲內衣。
拿著內衣在林薇身上比劃。
“這些是他最喜歡的樣式。”
沈聽瀾一邊刷卡付款。
一邊低著頭用極度平淡的口氣教導。
“這周五下午。”
“我會安排你出現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你要做的是。”
“‘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他的襯衫上。”
“然後你要慌張。”
“拿紙巾幫他擦拭。”
“你的手指必須要碰到他的胸口。”
“但是。”
“停留的時間不能超過三秒。”
“超過三秒。”
“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不超過三秒。”
“才是無意的接觸。”
林薇聽得臉頰發燙。
雙手死死捏著衣角。
“這......這也太細致了吧。”
“聽起來好變態。”
沈聽瀾刷卡成功。
把小票隨手撕掉。
頭也不抬地開口。
“細節決定成敗。”
“你以為世上所有的出軌都是偶然爆發？”
“不。”
“所有的出軌。”
“全都是精密的計謀和設計。”
她買完單。
把幾大袋衣服塞進林薇懷裏。
“下周三。”
“陸衍之要去城西那間日料店見客戶。”
“你提前半個小時到場。”
“坐在他位置隔壁的那桌。”
“點一份三文魚刺身。”
“記住了。”
“千萬不要蘸芥末。”
“他會主動注意到你。”
林薇拎著沉甸甸的禮袋離開了工作室。
到了樓下。
她忍不住再次回頭仰望高樓。
沈聽瀾獨自一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金色的陽光打在她精致的側臉上。
她微低著頭。
拿著一根鋼筆在黑色的皮質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整個人透出一種死寂的優雅。
林薇根本不知道。
那本筆記本的黑色封麵下方。
刻著極小的一行字。
“馴夫日記”。
而翻開的第一頁。
上麵赫然標注著初始日期。
那是整整三年前。
就在這時。
林薇手中的手機突然抖動了一下。
接收到了沈聽瀾剛剛發來的微信提醒。
“對了。”
“今晚陸衍之回家前。”
“記得把你家裏的電閘拔掉。”
“他有幽閉恐懼症。”
“會在黑夜裏找你求安慰。”
林薇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渾身發冷。
她顫抖著回複。
“你為什麼連這個都算到了？”
沈聽瀾沒有再發文字。
而是彈來了一張圖片。
圖片裏。
是陸衍之三年前手寫的健康診斷報告。
上麵有著沈聽瀾當年親筆簽署的家屬同意書。
林薇握著手機的手猛然鬆開。
手機徑直摔落在水泥地麵上。
屏幕摔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紋。
裂紋正對著沈聽瀾發來的那句提示。
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隨時準備將所有人吞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