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林薇的生日會上,
男友周敘拿我媽的心臟手術費做賭注,逼我這個啞巴開口,供她取樂。
他用銀行卡拍著我的臉,將話筒狠狠抵住我嘴巴。
“來,親口祝薇薇生日快樂。隻要你喊得出來,這五十萬就歸你。”
六年前,我衝進火場救出周敘,自己卻被濃煙灼壞了喉嚨,從此成了啞巴。
我死死握住話筒,用盡全身力氣擠壓喉嚨。
“生......”
可最終,也隻擠出了一聲破碎難聽的氣音。
林薇笑著抽走銀行卡。
“瑤瑤,既然你說不出來,那這錢就當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吧。”
我顧不上他們的取笑,轉身穿上工作服,繼續去後廚刷盤子,為媽媽湊手術費。
但就在這時,媽媽突然打來電話。
她在那頭虛弱地喘息:
“瑤瑤,媽媽可能......撐不住了。”
我瘋了一樣趕到醫院。
病床上的媽媽一動不動,臉上蒙著白布。
我渾身發抖地撲過去握住她的手,想痛哭,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下一秒,禮花炸響,彩帶紛紛落下。
媽媽猛地掀開白布坐了起來。
周敘和林薇端著蛋糕走進病房,笑得直不起腰。
“連親媽死了都喊不出聲,看來是真啞了。”
我僵在原地,看著滿屋肆意大笑的人。
原來不會說話,也能成為他們最盡興的笑話。
......
林薇舉著手機,把鏡頭從我慘白的臉慢慢移向桌上的生日蛋糕。
“惡搞成功。”
“瑤瑤,你剛才哭得太真情實感了,等我剪出來,一定能上熱門!”
我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看向一旁的媽媽,顫抖著打出手語。
【為什麼騙我?】
媽媽不敢看我,低著頭怯懦地說,
“小周說,隻要我配合薇薇拍一期生日視頻,他就立刻把五十萬手術費轉給醫院。”
“媽知道你膽子小,可醫院下午又催費了,我也是不想你那麼辛苦......”
我轉頭看向周敘。
他站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擦著蛋糕刀,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人不是好好的嗎?”
“林薇過生日,就想熱鬧一下,你別擺出一副所有人都欠你的樣子。”
聽到他的話,我不由捏緊了手指,
六年前,也是這個男人抱著我說會替我說一輩子的話。
那時倉庫起火,我用濕外套裹住他,將昏迷的他拖過濃煙。
他隻受了皮外傷,我卻因為吸入高溫煙氣,聲帶嚴重受損,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周敘曾紅著眼發誓,我失去的聲音,他會用餘生償還。
可自從他認識我的閨蜜林薇之後一切都變了。
林薇學不會手語,性子還急,所以總等不到我把話說完,就拉著周敘談論別的話題。
他們談天說地、歡聲笑語,而我隻能默默成為那個旁觀者。
久而久之,周敘對我也有了怨言,他嫌我性格呆板,不如林薇有趣,
現在更是拿我媽的命來配合她。
我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
【那錢轉了嗎?】
林薇忽然開了口。
“急什麼?你還沒滿足我的要求呢。”
她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情侶戒指,忽然笑了。
“這樣吧,今天我生日,你把周敘送給我一天怎麼樣?”
我猛地抬頭。
林薇已經走到周敘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手。
“把摘下戒指,親手給我戴上,然後跪下來叫我一聲周太太。”
“再說——求你拿五十萬救救我媽。”
病房裏驟然安靜。
媽媽臉色慘白,慌忙擋在我麵前。
“薇薇,你不能這麼糟踐她!”
“瑤瑤為了救小周才變成這樣的!她的嗓子根本不能說話,醫生說再強行發聲會撕裂出血!”
林薇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下去。
“阿姨,這可是五十萬,瑤瑤也算一字千金啊,怎麼就不能說了?”
媽媽渾身一僵。
我看向周敘。
可他站在林薇身邊,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我顫抖著比出手語。
【你也覺得,這很好玩嗎?】
周敘看懂了,卻隻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拍個視頻而已,又不是真的。”
“你先哄薇薇開心,錢我自然會給。”
說完,他朝我伸出手。
“戒指摘下來。”
我怔怔地望著他掌心。
這枚戒指,是六年前我從重症監護室醒來後,他親手給我戴上的。
那時他跪在病床邊哭著說,等我身體好了就娶我。
可現在,他要我親手摘下來,送給另一個女人。
見我遲遲不動,林薇笑著把手機湊得更近。
“舍不得啊?”
“也是,你一個啞巴,能抓住周敘這樣的男人,確實跟撿了條命一樣。”
“可你媽現在真的快沒命了。男人和親媽,你總得選一個吧?”
我的手指狠狠一顫。
片刻後,我低下頭,一點點褪下戒指,遞給林薇。
可她卻沒有接。
“我說了,親手給我戴。”
她將手伸到我麵前。
“還有,要跪著戴。”
媽媽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瑤瑤,算了,媽不治了,媽真的不治了......”
我用力搖頭。
明天下午之前交不上錢,她就會失去最後一個手術名額。
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賭。
於是,在滿屋人的注視下,我慢慢彎下膝蓋,跪在了林薇麵前。
膝蓋落地的瞬間,周圍響起了壓抑不住的笑聲。
林薇舉著手機,故意問周敘:
“她跪我,你心疼嗎?”
周敘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漠。
“她自己願意的。”
短短六個字,像刀一樣捅進我的胸口。
我低下頭,把那枚戒指套上林薇的無名指。
林薇滿意地晃了晃手,隨後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
“戒指戴完了,該叫人了。”
“看著鏡頭說。”
“周太太,求你拿五十萬救救我媽。”
我張開嘴,拚命擠壓那條早已殘破不堪的喉嚨。
“周......”
聲音粗糲破碎,像生鏽的鐵片刮過血肉。
林薇皺了皺眉。
“聽不清。”
“你以前叫周敘名字的時候,不是挺用力的嗎?”
“怎麼輪到叫我周太太,就舍不得出聲了?”
我死死掐住掌心,再次開口。
“周......太......”
劇痛瞬間撕裂喉嚨,腥甜的血湧進口腔。
媽媽哭著撲過來,卻被林薇一把推開。
“還沒說完呢。”
她將手機抵到我麵前,笑著提醒:
“還有‘求你’。”
我再次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敘,
他明明知道我當年為了把他拖出火場,跪著爬過滿地碎玻璃。
他也曾吻著我膝蓋上的傷疤,發誓絕不會再讓我為任何人低頭。
此刻,他卻隻是催促:
“快點。”
“別耽誤大家時間。”
胸腔裏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我竭力擠出最後幾個字。
“求......你......救......我......”
最後一個“媽”字還未出口,一口血猛地咳在林薇的高跟鞋上。
病房瞬間安靜。
林薇尖叫著後退,抬腳將我踹開。
“惡心死了!”
“這雙鞋十幾萬,你賠得起嗎?”
我顧不得許多,對著周敘打手語。
【現在可以轉錢了嗎?】
可他避開我的目光,低頭操作了幾下,隨即鎖滅屏幕。
“賬戶限額,今天轉不了。”
我盯著他,胸腔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沉了下去,接著比劃。
【周敘,你是不是認定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他笑了,俯身捏住我的下巴,用紙巾擦掉我唇邊的血,
動作看似溫柔,話卻比刀更冷。
“我可是你付出聲音代價換來的金主,你怎麼舍得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