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前,哥哥提議全家抽一次火車盲盒。
五張票,抽到哪裏就去哪裏。
爸爸抽到海城,媽媽也是。
哥哥和妹妹拆開後,目的地依舊是海城。
輪到我,票麵上卻寫著三千公裏外的北疆。
妹妹笑得直不起腰。
“姐,你這運氣也太差了。”
媽媽直接拿走我做好的海城攻略。
“酒店都訂好了,我們四個先去。你把北疆的票退了,在家看門吧。”
我真以為隻是自己倒黴。
直到當晚,我去書房拿身份證,看見哥哥的電腦還亮著。
置頂群聊名叫“國慶四人行”。
【假盲盒都放好了吧?】
【放心,四張海城,隻有她那張是真的北疆。】
【總不能每次旅遊都帶著她,掃興。】
原來他們不是恰好抽到了同一個地方。
而是早就決定,這次團圓不能有我。
我收起那張北疆車票,取消了退票申請。
......
我關掉哥哥的電腦,回房取消了退票申請。
隨後,我翻出半個月前收到的消息。
北疆一家文旅公司曾邀請我過去做項目。
當時媽媽不同意。
“跑那麼遠幹什麼?家裏缺你一個,日子都轉不動。”
我信了。
可現在才知道,他們不是缺我。
隻是缺一個隨叫隨到的人。
我問對方崗位還在不在。
負責人很快回複。
【還在,不過國慶後就要進項目,至少駐紮一年。】
【可以。】
對方打來電話,確認完入職時間,又問我什麼時候出發。
我看了眼桌上的火車票。
“國慶前。”
電話掛斷,媽媽正好推門進來。
她拿走我做好的海城攻略,又遞來一張清單。
“明天陪你爸取藥,再去超市買點路上吃的。”
“對了,酒店登記的是你的號碼,改成你哥的。”
我接過清單。
“好。”
媽媽滿意地點頭。
“這才對嘛。一次旅遊而已,別跟家裏鬧情緒。”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
“我們不在家,你每天給陽台的花澆水。你奶奶那邊也去兩趟。”
從頭到尾,她沒問過我想不想去北疆。
大概篤定了我會退票。
也篤定了無論受多大委屈,我最後都會說一句“沒關係”。
以前確實如此。
哥哥創業,我拿出全部積蓄。
妹妹換工作,我托遍了身邊的人。
媽媽住院,我請假守了二十多天。
就連爸爸每天要吃的藥,也是我分裝好放進藥盒。
他們總說:“還是你懂事。”
我曾經把這當成誇獎。
現在才明白,懂事就是他們遞給我的一把鎖。
隻要我想走,他們就提醒我。
這個家需要你。
可一家人去團圓的時候,他們又嫌我多餘。
晚上,妹妹抱著一堆裙子進來。
“姐,你幫我選一下,哪條拍照好看?”
我隨手指了一條。
她在鏡子前比畫半天,又拿走我的遮陽帽。
“這個也借我。”
“嗯。”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真不生氣?”
“為什麼生氣?”
妹妹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小氣。”
她湊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等我們回來,給你帶禮物。”
又是禮物。
小時候他們帶哥哥妹妹去遊樂園,把發燒的我留在鄰居家,也說會給我帶禮物。
最後帶回來的,是妹妹不要的塑料發卡。
我卻寶貝了好多年。
妹妹離開後,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衣服不多,幾件厚外套就裝滿了一半。
剩下的位置,我放進證件、合同,還有存折。
最後,我把那隻塑料發卡扔進了垃圾桶。
他們以為我會在家等。
那就讓他們繼續這麼以為吧。
至少這一次,我不想再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