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喧鬧的街頭蹲了很久,凍得我渾身麻木。
直到口袋裏的工作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是顧司舟打來的語音通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顧總,尾款我收到了,還有什麼吩咐嗎?”
“來趟瑞金醫院VIP病房。”
顧司舟的聲音透著焦急和心疼。
“意知剛才被你氣得動了胎氣。”
“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馬上過來。”
“當麵給她簽一份絕不糾纏的保證書,再錄個道歉視頻。立刻。”
動了胎氣。
上個月,我大姨媽推遲了一周。
我緊張又忐忑地問他,萬一有了寶寶怎麼辦。
他當時溫柔卻堅決地將我抱進懷裏,吻著我的額頭說:
“桑桑,我們現在連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都沒有,我不想讓你和孩子跟著我擠在出租屋裏受苦。”
“再等我兩年,等我們買了房,好嗎?”
原來,他不是不想當爸爸。
他隻是不想當我和他的孩子的爸爸。
“怎麼不說話?嫌錢不夠?我再加十萬。”
顧司舟在那頭不耐煩地催促。
“隻要能讓意知安心養胎,錢不是問題。”
“好。”
我聲音平靜。
“我馬上到。”
半小時後,我頂著浮誇的裝扮走進了VIP病房。
林意知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顧司舟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血燕。
耐心地吹涼,一勺一勺地喂給她。
我曾為了幫他熬夜做公司的企劃案,發高燒到三十九度半。
他卻匆匆在床頭放下兩片退燒藥,說公司太忙,讓我自己多喝熱水。
“顧總,林小姐。”
我局促地站在門口。
顧司舟立刻放下碗,眉頭緊鎖。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擋住了我看林意知的視線。
“站在那兒,別靠近。”
他指了指門邊的角落,隨手將一張紙扔到地上。
“把這份保證書念一遍,然後簽字按手印。”
紙張飄落在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
上麵的字字句句,都在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我承認自己是貪慕虛榮的賤女人,為了錢勾引顧司舟,我保證從此在這個城市消失......】
我緊緊捏著那張紙,骨節都在發抖。
“念。”
林意知冷冷地開口。
“我要錄下來,免得你這種人以後再來惡心我。”
顧司舟毫不猶豫地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我。
他看著屏幕裏那個豔俗可笑的女人,眼底滿是輕蔑:
“別磨蹭,一字一句讀清楚。”
“意知需要休息,別耽誤她的時間。”
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他將我這個愛了他七年的女人,
親手釘在恥辱柱上,踩進泥潭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扯出一個諂媚的笑。
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份屈辱的保證書。
每念一個字,我都在心裏把這七年裏那些甜蜜的回憶淩遲一遍。
顧司舟滿意地收起手機,轉頭對林意知柔聲說:
“這下放心了吧?醫生說你不能再受刺激了,我們的寶寶最重要。”
林意知輕哼了一聲,連看都不屑再看我一眼。
“拿著錢,滾。”
我彎腰撿起那張卡,用我偽裝的聲音說:
“祝顧總和林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這一次,我是真心的。
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我,隻是個陪跑七年的笑話。
回到我們租住的七十平米老破小,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這間屋子裏,到處都是他生活的痕跡。
最後,我將用來接單的工作手機擺在了茶幾上。
七年的青春,最後隻裝滿了一個二十四寸的舊行李箱。
我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將顧司舟所有的聯係方式徹底拉黑。
晚上十點,顧司舟推開了出租屋的門。
他提前結束了應酬,手裏提著一份拿破侖。
“桑桑,我回來了。”
顧司舟在黑暗中換鞋。
沒有回應。
他笑著按開客廳的頂燈:
“怎麼不開燈?睡著了......”
可就在指尖觸碰到桌麵的一瞬間,他的視線挪到了旁邊的幾樣東西上。
一張銀行卡和一部眼熟的黑色手機。
顧司舟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那張卡,是他兩個小時前。
在病房裏為了哄林意知高興,親手丟在那個“假小三”腳下的。
這身衣服,這頂假發,是那個假小三今天穿的。
顧司舟大腦一片空白。
他顫抖著拿起那部工作手機,屏幕沒有鎖,一滑就開了。
界麵,還停留在微信的聊天記錄上。
備注是:【金主:顧司舟】。
顧司舟拿著手機的手顫抖起來
“不......這不是真的......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