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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鎮世玄黃鎮世
小新不聽話 著

第4章老槐樹下的陰氣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

陳酒坐在床上,握著銅錢,手心全是汗。

他等了三分鐘,什麼都沒發生。

他等到天亮,什麼都沒再發生。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的時候,陳酒才意識到自己坐了一整夜。他渾身僵硬,脖子酸得轉不動,腿已經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銅錢。

裂紋還在。

但好像比昨天長了一點。

陳酒把銅錢塞進兜裏,站起來,腿麻得他差點摔了。他扶著牆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對著水槽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他需要去棺材鋪。

他需要撬開地板,看看底下到底有什麼。

陳酒把那枚銅錢攥在手裏,走到門口,剛拉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黑色的製服,肩上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頭發紮成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等了他很久。

陳酒愣了一秒。

“陳酒?”女人問。

“你誰?”

女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證件,打開,遞到他麵前。

證件上印著三個字——鎮異司。

下麵是一行小字:特殊事務處理專員,蘇棠。

陳酒盯著那張證件看了兩秒,抬起頭,看著她。

“你找我?”

“找你。”蘇棠把證件收回口袋裏,“你昨天在棺材鋪裏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

“你用了銅錢。”

陳酒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蘇棠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事實,“那條街上的陰氣,昨天夜裏突然暴增,又突然消失,時間點跟你去棺材鋪的時間完全吻合。而且——”她盯著他,“那座棺材鋪底下,壓著東西。”

陳酒沒說話。

“你爺爺陳半仙,六十年前用那枚銅錢鎮壓了一整條街的臟東西。”蘇棠說,“你知道這事,對吧?”

“我爺爺已經死了。”

“所以你以為這事就完了?”

陳酒沉默。

“你昨天放出來多少東西,你自己清楚嗎?”蘇棠問。

“我不清楚。”

“那我來告訴你。”蘇棠說,“棺材鋪底下壓著的,是當年玄黃令碎掉之後,散落在各處的碎片之一。你爺爺用銅錢鎮住那口棺材,棺材裏裝的就是碎片。”

陳酒看著她。

“你爺爺死了之後,鎮物就鬆了。”蘇棠說,“你昨天用銅錢吸走那隻厲鬼,等於把鎮物的最後一層封印也給破了。現在棺材鋪底下的東西,隨時可能出來。”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是。”蘇棠看著他,“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加入鎮異司。”

“什麼?”

“你手裏那枚銅錢,是鎮物之一。”蘇棠說,“你懂怎麼用,你爺爺也教過你一些東西。鎮異司需要你這樣的人。”

“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蘇棠說,“你現在已經被人盯上了。散修那邊的人,很快就會找到你。”

“找我幹什麼?”

“你手裏有銅錢,你腳下有碎片。”蘇棠說,“玄黃令的碎片,誰拿到誰就能號令一整條街的風水師。你覺得散修那邊的人,會放過你嗎?”

陳酒沉默。

“加入鎮異司,我們能保護你。”

“保護我?”陳酒笑了一聲,“你們鎮異司的人,昨天不是還在棺材鋪外麵看著嗎?”

蘇棠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那是任務。”

“任務?”

“我們也是接了命令,去調查那條街上的異常情況。”蘇棠說,“但那隻厲鬼,是散修那邊的人養的。”

“養的?”

“散修那邊的人,知道棺材鋪底下有東西,就故意養了一隻厲鬼,想逼你出手,把鎮物破了,好讓他們拿到碎片。”

“你們知道?”

“知道。”

“那你們為什麼不攔著?”

“我們不能在明麵上動手。”蘇棠說,“鎮異司和散修聯盟之間,有協議。”

“協議?”

“我們不能插手他們的事,他們也不能插手我們的事。”蘇棠說,“但昨天那隻厲鬼,是散修聯盟的人養的,他們踩線了。”

“所以你們才來找我?”

“不是。”蘇棠說,“我們來找你,是因為你手裏有銅錢,而且你會用。”

陳酒看著她,沒說話。

“加入鎮異司,我們能給你提供保護,還能給你錢。”蘇棠說,“你一個人撐著這棺材鋪,能賺多少?”

陳酒沉默。

“你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

蘇棠看著他。

“我不加入。”陳酒說。

“為什麼?”

“因為你們鎮異司的人,信不過。”

蘇棠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但很快又恢複了。

“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扛得住?”

“能。”

“你扛不住。”

“那就扛不住再說。”

陳酒說完,把門拉開,往外走。

蘇棠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走不了多遠。”

陳酒沒回頭。

“你腳下的東西,用不了多久就會露出來。”蘇棠說,“等散修那邊的人找到你,你就知道什麼叫後悔了。”

陳酒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蘇棠。

“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蘇棠看著他,沒動。

陳酒站在門口,也沒動。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蘇棠忽然動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到陳酒麵前。

“這是我的電話。”蘇棠說,“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打給我。”

陳酒沒接。

蘇棠把名片放在門框上,轉身走了。

她走得很幹脆,沒有回頭。

陳酒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門框上的那張名片上。

名片上印著“鎮異司·蘇棠”幾個字,下麵是一串電話號碼。

陳酒伸手拿起那張名片,看了一眼,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裏。

他鎖上門,下了樓。

棺材鋪的門還鎖著,鎖頭完好,沒有被撬過的痕跡,但門縫下麵塞著一張紙條。

陳酒蹲下去,撿起來,展開。

紙條上隻寫了一行字——

“玄黃令在你腳下。”

陳酒的手一頓。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裏,掏出鑰匙開了鎖。

棺材鋪裏很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黴味。昨天打翻的香燭還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混合著香灰。那股陰氣還在,但比昨天淡了很多。

陳酒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周,然後把目光落在棺材鋪正中央的地麵上。

那裏有一塊地磚,顏色比旁邊的深一點。

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敲了敲。

聲音很實。

他轉身,從工具箱裏拿了一把撬棍,回來,把撬棍插進地磚的縫隙裏,用力一撬。

地磚彈了起來,底下露出一層黑漆漆的東西。

陳酒伸手摸了摸,觸感硬邦邦的,像是木頭。

他拿手電筒照了照,看清楚了。

那是一口棺材。

黑色的棺材,棺蓋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看上去像是用朱砂畫上去的,年代久遠,已經有些模糊了。

陳酒盯著那口棺材,心跳開始加速。

他想起昨天那個女人說的話——

“你爺爺用這枚銅錢困了我六十年。”

他想起昨天蘇棠說的話——

“棺材鋪底下壓著的,是當年玄黃令碎掉之後,散落在各處的碎片之一。”

他想起剛才那張紙條——

“玄黃令在你腳下。”

陳酒攥著撬棍,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撬棍插進棺材蓋的縫隙裏,用力一撬。

棺材蓋紋絲不動。

他又撬了一次,還是沒動。

陳酒鬆開撬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棺材蓋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他認識一小部分,大部分不認識。

他伸手摸了摸,忽然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震動,從棺材裏麵傳出來,順著他的手指,一直傳到他的手腕上。

陳酒縮回手,心臟跳得更快了。

他盯著那口棺材,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到門口,把門關上了。

他回來,蹲在棺材旁邊,把手伸進口袋裏,摸出那枚銅錢。

銅錢在手機的光線下,閃著暗沉的光,裂紋清晰可見。

陳酒把銅錢握在手裏,閉了閉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把銅錢壓在棺材蓋上。

棺材蓋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

陳酒嚇了一跳,縮回手,銅錢掉在棺材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然後,棺材蓋上的符文,開始一道一道地亮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棺材裏麵,正在往外湧。

陳酒盯著那些符文,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樣。

他伸手去撿銅錢,手指剛碰到銅錢的邊緣,棺材蓋忽然震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陳酒的手指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棺材蓋。

棺材蓋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然後,棺材蓋,緩緩地,打開了一條縫。

一股渾濁的氣體,從縫隙裏湧出來,帶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

陳酒捂住口鼻,往後退了一步。

他盯著那條縫,盯著從裏麵湧出來的氣體,盯著那口棺材,一動不敢動。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從棺材裏麵傳出來,低沉的,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陳酒。”

陳酒僵住了。

“你終於來了。”

那聲音,不是昨天那個女人的聲音。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陳酒攥著銅錢,手心全是汗。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聲音說,“重要的是,你來了。”

“你認識我?”

“認識。”那個聲音說,“你爺爺跟我說過你。”

陳酒愣住。

“我爺爺?”

“你爺爺,陳半仙。”那個聲音說,“六十年前,他把我封在這口棺材裏,讓我守著玄黃令的碎片,等你來取。”

“等我?”

“對。”

“為什麼?”

“因為你是他孫子。”那個聲音說,“隻有你能拿。”

陳酒盯著那條縫,沉默著。

“你爺爺說,你總有一天會來。”那個聲音說,“他說,你來了,就把這個給你。”

陳酒看見,一隻手,從棺材的縫隙裏,伸了出來。

那隻手,瘦得皮包骨頭,皮膚是灰白色的,指甲是黑的,指甲縫裏塞滿了泥。

那隻手裏,握著一塊東西。

一塊碎片,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掰下來的。

碎片上刻著三個字——

玄黃令。

陳酒盯著那塊碎片,腦子裏一片空白。

“拿吧。”那個聲音說,“這是你爺爺留給你的。”

陳酒抬起手,伸向那塊碎片。

他的手指,剛碰到那塊碎片,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一根針,紮進了他的手指裏。

他猛地縮回手,低頭一看,指尖上多了一個小紅點,滲出一滴血。

那塊碎片,沾了血,忽然亮了一下。

陳酒抬起頭,看著那塊碎片,看著碎片上的三個字。

那三個字,正在發光。

然後,他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有人在大聲喊——

“在棺材鋪裏!”

“圍住門口!”

陳酒猛地站起來,轉身看向門口。

門被撞開了。

一群人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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