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進顧家兩年,大姑姐顧衍枝是全家公認的定時炸彈。
我熬了燕窩,她嘗一口直接倒進狗盆:“什麼廉價碎毛燕?我家狗吃都嫌喇嗓子。”
我換了副耳環,她斜眼:“兩塊錢包郵的吧,泛窮光丟人。”
她名下四套房,開路虎,脾氣比卡裏餘額還大,全家見她繞道走。
唯獨妯娌蔣妍不怕,因為她剛生了顧家長孫。
滿月酒上,蔣妍抱著孩子坐主位,當眾對我開火:
“弟妹,你都二十八了吧?肚子比臉還幹淨。”
“女人就跟地一樣,再肥的地不產糧,那就是塊廢地。”
她撇撇嘴:“該不會是這塊地都成壞地了吧?”
滿桌人幹笑,婆婆低頭裝死。
我氣得渾身發抖。
忽然,一隻做了紅美甲的手伸過來,直接端走蔣妍麵前的燕窩。
顧衍枝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喝了一口:
“哎喲,弟妹這可是塊好地,可惜有人手裏攥的是發黴的死種子呀!”
她笑眯眯地從包裏抽出一張單子,彈了彈:
“你老公上個月剛確診死精症,你懷裏這大胖小子......是擱哪塊田裏借來的種呀?”
........
看著那熟悉的紅美甲,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兩年前的新婚夜。
那天,牆上那張生子倒計時表,被塗著紅美甲的手毫不留情扯下。
碎紙片落地,滿屋喜氣頓時凍成冰碴。
顧衍枝目光掃過狼藉:
“撕了。今天是人家結婚,不是母豬進欄配種。”
婆婆撲過去撿殘片:
“這吉日是我花錢算的!知微明年五月懷,後年二月生,正趕上金兔尾巴。”
顧衍枝譏諷:
“算得這麼準,不如幹脆把孩子身份證提前辦妥。”
僵持間,一碗紅棗遞到眼底。
蔣妍笑得體貼:
“大姐嘴硬心軟,弟妹別往心裏去。媽也是盼著添丁。”
沒等我接,紅指甲已越過茶幾,直指角落的折疊鐵床。
顧衍枝冷笑:
“沒逼?那破床給誰準備的?”
婆婆搶著辯解:
“老規矩,女人來例假不能睡婚床。她睡客廳省得打擾硯川上班。”
顧硯川貼上我後背,壓低音量:
“也就那幾天,先順著媽。”
還沒咽下委屈,顧衍枝已替我掀了桌。
“這男人正要求你拿新婚第一晚,給他媽的老規矩隨份子。”
顧硯川眉頭死死擰緊:
“姐,知微剛進門,非要挑今天讓她難堪?”
顧衍枝挑眉:
“讓她睡折疊床的是我?規矩是死的,你們還沒死透吧?”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麵: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這是顧家!”
顧衍枝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撥通電話:
“六樓整套搬空。角落那張破床,按醫療廢品處理。”
二十分鐘後,工人進門。
鐵床被搬走,帶頭工人又扯出兩個胖娃娃枕頭。
蔣妍急忙上前:“那可是媽花兩千八求來的。”
紅指甲扯開枕頭縫隙。
“全是劣質決明子,批發十五塊一斤。去謝謝那位大師吧。”
顧硯川將我拉進臥室,反手撞上門。
“出去勸勸姐,別讓她再砸了。”
我隻覺荒謬:
“第一次見她,你讓我去觸黴頭?”
他雙手搭上我肩膀施壓:
“正因為你是新媳婦,她才沒理由遷怒。”
不容抗拒的力道襲來,房門重新拉開。
滿客廳看好戲的目光瞬間砸在我臉上。
蔣妍適時輕歎:
“弟妹,大姐分明在砸媽的臉。你總不能光看熱鬧吧?”
頓悟劈進腦海。
顧家的規矩不是條框,而是所有人都清楚誰是最好欺負的軟柿子。
我迎上顧衍枝的視線:
“姐,床搬走就行,別的先留下吧。”
顧衍枝眯起眼睛打量我。
婆婆迫不及待接話:
“她當然想留!知微懂事,哪像你見不得別人圓滿。”
顧衍枝平靜操作屏幕。
“叮”的一聲,微信收到十八萬轉賬。
“新婚禮物,買張喜歡的床。別瞎感動,我單純看不慣一屋子人拿懂事當麻醉劑,逮著姑娘往死裏打。”
人剛走,顧硯川便抽走我的手機。
“這錢先轉給媽,她今天太下不來台了。”
婆婆終於露出笑臉:
“還是硯川明理。進了顧家就得顧全大局。”
巨款在賬戶躺了不到半小時,便被強行轉走。
那晚睡在婚床上,心裏卻仿佛橫亙著冰冷鐵床。
直到兩年後,顧衍枝將絕密死精報告拍在滿月酒桌上,我才徹底讀懂當初的警告。
顧家最擅長的根本不是講規矩。
他們擅長的,是精準選中一個毫無防備的女人,讓她替所有人的虛偽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