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寶貝,你跟媽媽說,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
她靠在媽媽懷裏,指尖緊緊攥著她的衣角,視線卻逐漸惶然。
其實委屈什麼的,都已經過去了。
再難的日子她都熬過去了,按照媽媽說得好好長大。
本來是沒關係的。
一切都習以為常了。
可白念蓮一問,白沐昭卻覺得那些委屈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壓得她喘不過去。
再開口時,是她自以為早已忘記的事。
“他們......他們趕我出門,老板讓.......讓我洗所有的碗,我吃......不起藥,我學也沒上,都說我,說我......我是個野孩子。”
哽咽的,語無倫次的。
卻是白沐昭失去父母後,十六年的辛酸。
白念蓮聽不懂,卻疼的心都要碎掉了,她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女兒的悲傷。
在她走之後,所有人都在欺負她的女兒。
她將白沐昭緊緊抱在懷裏,不斷地安撫。
直到懷裏的人漸漸冷靜,埋在她懷裏不好意思出來。
“昭昭怎麼這麼能哭,把我衣服都哭濕了。”
溫柔的打趣像是為了緩解白沐昭的尷尬,白念蓮低頭蹭了蹭女兒的發頂。
這個女兒平常橫行霸道,跟自己少有交流,這是她第一次確切的感受到白沐昭的存在。
真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抱女兒。
此刻,卻像是才找到心的所在。
“昭昭,你剛剛說的那些欺負你的,都是誰?”
白沐昭腦袋依舊埋在白念蓮懷裏,半晌,才甕聲甕氣道。
“沒事,隻是做噩夢了。”
就當是一場噩夢。
見白沐昭不肯說,白念蓮歎了口氣。
“昭昭,媽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昭昭,媽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媽媽走了之後,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長大啊。”
白沐昭的指尖狠狠收緊,原本壓製住的淚意又有些控製不住了。
“昭昭,剛剛站在那裏的,是你的同學嗎?”
嗯?
白沐昭抬頭,露出通紅的鼻尖和哭花的臉。
白念蓮沒忍住笑了一下。
“剛剛有個男生在前麵那棵樹下站了好久。”
“你哭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白沐昭瞬間看過去,可那棵樹下已經空空如也。
“他長什麼樣子?”
“有點遠,沒看清,不過看著個子還可以。”
個子還可以的整個學校能抓出一大把,白沐昭也沒多想。
估計是哪個同學看她哭太大聲了,留下來看熱鬧,別把她拍了發校園牆就行。
白念蓮揉了揉白沐昭的腦袋。
“回家嗎?”
白沐昭:“嗯!回家!”
回去的路上,白沐昭時不時就盯著白念蓮看看,像是什麼珍惜動物,白念蓮的笑意怎麼壓也壓製不住。
她很享受女兒這麼全身心依賴她的感覺。
她清了清嗓子。
“聽司機說,你今天在學校裏老老實實的上了一天課?”
見白沐昭點頭,白念蓮滿意極了。
“這麼厲害,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獎勵?”
白沐昭撓了撓臉。
“上了課,但沒學進去。”
白念蓮更滿意了:“腦袋空空還堅持上了一天,毅力堅韌,不愧是我白念蓮的女兒。”
白沐昭:......
白念蓮:“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包包、鞋子、跑車?
女兒有這麼大的進步,她必須好好獎勵。
獎勵嗎?
白沐昭看像窗外。
車輛正路過學校後街,一家賣盒飯的餐館正標著10元兩葷一素的廣告牌。。
突然想起來也是這樣夏日的一個晚上。
天氣悶悶的、熱熱的,她從醫院透析出來,渾身冒著虛汗。
在一家盒飯餐館前徘徊了許久,才鼓起勇氣踏了進去。
“能不能先讓我吃一份,明天跑完外賣了再過來送錢?”
她低著頭,不敢對視。
好半晌,才聽見老板笑著說:“好呀好呀。”
她端著小姐姐給她打得兩葷兩素,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飯菜很好吃,是她最近吃的最好吃最好吃的飯,但嘴裏鹹苦鹹苦的,臉上也濕透了。
眼淚拌飯的滋味澀極了。
但媽媽說--
要好好活下去。
“......”
“能給我們學校食堂設立一個貧困補助窗口嗎?”
白念蓮:?
白沐昭有些不太確定看向白念蓮。
“我希望貧困的學生可以免費吃飯,但這是一筆持續的支出,我......我可以不要每個月的零花錢。”
她零花錢一個月10w,不知道夠不夠。
說實話,她昨天看見自己賬上的餘額時都震驚了,上麵的數字她一輩子都沒見過。
但這筆支出終究不是個小數目,她怕給白念蓮增加負擔。
可白念蓮眼都沒眨。
“就這個?”
就......就這個?
白沐昭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好像低估了白家的實力。
白念蓮單手開著法拉利,隨手就實現了女兒的“小”心願。
“不過,能告訴媽媽為什麼嗎?”
白沐昭抿了下唇,想到那個一整天都在座位上沒吃飯的人,跟媽媽實話實說道。
“班裏......有個很困難的朋友,我想幫幫他。”
餓肚子--是件很難受、很難受的事情。
白沐昭嘗夠了。
就算不是為了沈望川,學校裏也有很多囊中羞澀的家庭。
她不希望有人在世界上,連飯都吃不飽。
“還有,媽媽,我希望這件事可以保密。”